没想到顾铮更不客气:“你还有脸来求我?这一年你对楠楠,对家庭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有点逼数吗?”
“整天就知道钻营!还想让我帮你往上爬,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劝你及时醒悟!好好睁开眼看看身边人,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
“又不缺你吃,又不缺你喝,一心钻研,蝇营狗苟,还没到头呢?!”
林见山只觉得屈辱,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傅家和顾家这边走不通,但林见山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开始往外四处活动,今天请这个领导吃饭,明天给那个首长送礼,完全抛弃了从前的原则。
这天在部队食堂,林见山刚进了门,就听见几个军官在议论——
“听说林见山为了当团长,都快把家底掏空了。”
“哈哈,给这个送礼给那个送礼,也不嫌丢人。”
“可不是嘛,天天往领导家里跑!我都替他害臊。”
“嘿有什么用,人家周副团长可是大院子弟,进部队比他早,立的功也不比他少!”
“轮到谁当这个团长,也轮不到他一个后来的乡下泥腿子啊。”
“哈哈哈,可惜啊,有些人就没这个自知之明。”
林见山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紧握的拳头青筋凸起:“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姓赵的营长转头看向林见山,不慌不忙,丝毫没有背后说人的局促。
讥讽道:“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你以为送点礼,就能当京市总军区的团长了?想的挺美啊,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尼玛的,你也敢看不起我!"林见山冲上去就是一拳,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等被拉开时,林见山脸上已经挂了彩,军装也被扯破了。
早就有人去通知政委了。
“都住手!”
“林见山!你太让我失望了!”王政委看他这一身狼狈样,劈头盖脸地批评道,
“你还有没有点军人样,在食堂打架,成何体统!”
最终,团长之位,还是落在了周副团长头上。
宣布结果那天,林见山整个人都垮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瓶接一瓶地喝酒。
“马的,都看不起我,凭什么都看不起我,该死,都该死!”
“叮铃咣啷”,是酒瓶的破碎声。
顾楠担心地敲门:“见山,你没事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出来吃点东西吧。”虽然失望,但他终究是她的丈夫,是安安的爸爸。
顾楠不希望他有事儿。
顾楠继续拍门劝慰:“你先出来,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你和我说说。”
“滚!”随之而来的是“砰”的一声,啤酒瓶砸到门板上破碎的声音。
林见山朝着门怒吼道,“顾楠你他妈别给我假惺惺,都是你没用!你,连带着你娘家都不肯帮我!”
“你要是像沈婳那样有能力,像林晓雯那样,娘家父母肯帮助女婿在京市站稳脚跟,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连个二代子弟都比不上!”
“都是你没用!”到了这份上,林见山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卑劣的心思了。
他怨天怨地,却从来没想到,傅庭彻如今位居高位,是他本身就有出类拔萃的军事能力。
顾铮从容城军区调任京市,到后来的站稳脚跟,也是他实打实的个人本事。
而这些,林见山都视若无睹。
他只怨恨顾楠没有帮上他的忙,只怨恨顾家没有让他吸血。
顾楠愣在门外,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血洞,眼泪无声地流下。
从那天起,林见山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夜不归宿,即使回家也是醉醺醺的。
顾楠多次劝他,换来的只有冷嘲热讽,甚至是带着怨毒与怨恨。……
翻过年。
一九七六年春,居然有一个神秘人,找上了林见山。
“林副团长,久仰大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递上名片,
“我是港城那边的外贸公司的经理,我姓方。”
林见山打量着这人:“外贸公司的经理?”有钱有门路。
几番接触后,这个“方经理”开始对林见山进行心理攻势:
“以林副团长的能力,早就该升团长了。可惜啊,现在都是靠关系……”
林见山猛然被说中心事,像是久旱逢知己,激动道:“谁说不是呢!”
“其实,以林副团长的才华,在哪里不能大展拳脚?”那“方经理”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公司,就很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很快,在对方的精心策划下,林见山的自卑与自傲被来回拉扯,又被无限放大。
最终,走上了出卖情报的不归路。
不久之后,他给自己取了个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