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九黎嚼着鸡肉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古装女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是来旅游的。她是真的在思考,在那个已经注定的悲剧里寻找答案。
“吃完饭,带你看个东西。”
杨九黎抽了张纸巾擦嘴,“光看书太枯燥,给你上点硬菜。”
……
饭后,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投影仪嗡嗡运作,白墙上投射出苍凉广袤的画面。
那是纪录片《河西走廊》。
苍凉的埙声响起,祁连山的雪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这是……”
徐妙锦屏住了呼吸。
“河西走廊。”
杨九黎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罐啤酒。
“汉武帝打通的咽喉要道,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没有这条路,就没有后来的大汉和大唐。”
画面流转。铁骑突出,刀光剑影。
张骞手持节杖,在大漠中艰难跋涉;霍去病率领轻骑,如闪电般撕裂匈奴的防线。
……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的酒爵僵在半空。他看着天幕上那支如狼似虎的骑兵,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汉”字大旗,眼眶竟有些发热。
“去病……”
他转头看向身侧。霍去病正盯着天幕,年轻的脸上满是狂傲与震动。
“陛下!那是祁连山!”
霍去病指着画面,声音高亢。
“那是焉支山!臣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后世……后世果然记得!这河西走廊,是我大汉打下来的!”
一旁的卫青虽然沉稳,但抓着剑柄的手背上也暴起了青筋。
画面中,旁白苍劲的声音响起,讲述着那场决定性的战役,讲述着汉军如何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刘彻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酒一饮而尽。
“好!好一个河西走廊!朕不仅要打通它,朕还要让它万世永昌!公孙卿那帮废物说什么祥瑞,这才是祥瑞!这才是朕要留给后世的基业!”
……
纪录片继续播放。
画面从金戈铁马转到了商旅驼队,长安城的繁华,西域的葡萄美酒,万国来朝的盛景。
徐妙锦看得入了神。她看到了大唐的包容,看到了不同肤色的人在长安街头把酒言欢。
“真美……”
她喃喃自语,“这便是盛唐气象么?”
画面一转,到了安史之乱。繁华落尽,满目疮痍。
徐妙锦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她转头看向杨九黎,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甘。
“公子。”
“嗯?”杨九黎喝了口啤酒。
“若……”
徐妙锦咬了咬嘴唇。
“若当时主事之人,能知晓后世之评价,知晓这繁华终将落尽,他们……会做出不同的抉择吗?”
杨九黎愣了一下。他放下啤酒罐,看着徐妙锦那双清澈的眼睛。
“历史没有如果。”
他轻声说。
“但后人的评价,确实是基于结果倒推的。就像下棋,我们在上帝视角,能看到哪一步是臭棋。但身在局中的人,往往身不由己,或者被眼前的利益蒙住了眼。”
徐妙锦低下头,沉默了良久。
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交错,明暗不定。
“公子。”
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颤抖。
“若我……我是说万一。有人能将后世的见识,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带回过去……会改变历史吗?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纪录片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杨九黎看着她,突然笑了。
“穿越小说看多了吧?”
他身子后仰,双手撑在身后。
“理论上讲,这就叫‘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
“对。就是说,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两周后可能在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杨九黎比划了一下。
“历史是个极其复杂的混沌系统。你带回去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喷嚏,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至于好坏……谁也说不准。你可能救了一个好人,结果这个好人的孙子是个暴君。你可能阻止了一场战争,结果导致人口暴增,引发了更大的饥荒。改变历史,是要背负因果的。”
……
大明,奉天殿。
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天幕中那个低头沉思的女儿身上。
“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