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既能入主中原,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其末年竟至如此奢靡?”
杨九黎喝了一口茶,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过人之处自然是有的,前期的康熙、雍正都算得上勤勉。坏就坏在那个‘十全老人’乾隆身上。”
……
大清,养心殿。
乾隆皇帝弘历正斜倚在龙榻上,手里盘着两颗极品狮子头核桃,听着天幕中提及自己的名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十全老人?哼,后世之人倒也算识货。朕之功绩,远迈汉唐,这后世小子若是敢乱嚼舌根,朕定要……”
话音未落,天幕中杨九黎的声音陡然转冷。
“乾隆这老头,极其自负。他自诩‘天朝上国’,认为大清物产丰盈,无所不有,根本不需要跟外国通商。于是他大笔一挥,搞了个‘闭关锁国’,只留广州一口通商,把国门死死关上了。”
杨九黎放下茶杯,看着徐妙锦,语气沉重。
“那时候,西方的英国正在搞工业革命,蒸汽机轰隆隆地转,战舰在海上跑得飞快。而大清呢?还在骑马射箭,还在做着‘万邦来朝’的迷梦。”
徐妙锦听得入神,手中的汤匙停在半空:“那……后来呢?”
“后来?”杨九黎冷笑一声。
“后来英国人嫌做生意逆差太大,就往中国卖鸦片。那是毒品,吸了能让人变成废人。林则徐在虎门销烟,英国人就以此为借口,开着坚船利炮打过来了。”
“那是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
“清军拿着大刀长矛,骑着马冲向英国人的洋枪队。结果可想而知,一败涂地。英国的军舰直接开到了南京江面,架起大炮轰城。”
“然后呢?”徐妙锦的声音有些发颤。
“然后,清政府怕了。他们签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
杨九黎竖起手指,一条条数着。
“割让香港岛给英国;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处为通商口岸;还要协定关税,以后咱们收多少税,得听洋人的。”
“割地?!赔款?!”
徐妙锦手中的汤匙“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起的汤汁落在她洁白的袖口上,她却浑然不觉。
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清朝皇帝……竟将祖宗基业拱手送予蛮夷?!”
她嘴唇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与愤怒,“此等奇耻大辱,他们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
大清时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养心殿。
那个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和珅脚边。
乾隆依然保持着倚靠的姿势,但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
“割……割地?”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手指颤抖着指向天幕,想要怒斥这是妖言惑众,可那“1840年”、“南京条约”、“香港岛”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他的脑海。
“朕的大清……朕的江山……”
“两千一百万银元……洋人……坚船利炮……”
巨大的信息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
他引以为傲的“康乾盛世”,在后世口中竟成了“回光返照”,成了导致百年国耻的根源!
“荒谬!荒谬!朕不信!朕不信啊——!!”
乾隆猛地从龙榻上弹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一口鲜血如血雾般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御案。
“皇上!皇上!”
和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乾隆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和珅怀里,双眼翻白,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朕……朕是千古一帝……朕没有误国……没有……”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案。
“混账!混账东西!”
老朱气得在殿上来回暴走,手中的玉带被他扯得咔咔作响。
“咱大明虽亡,天子也是吊死在煤山,没给祖宗丢脸!这满清鞑子,竟然割地?!还要给蛮夷赔钱?!”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双眼赤红如血。
“都给咱听好了!以后谁再敢跟咱提什么‘片板不得下海’,谁再敢说什么‘海禁’,咱剥了他的皮!给咱造船!造大船!造火炮!咱不能让后世子孙受这等窝囊气!”
朱棣听到了天幕上杨九黎所说的“鸦片”二字,眼中寒光凛冽。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