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奉天殿内,一声惊雷般的咆哮炸响。
朱元璋直接掀翻了面前的龙案。那沉重的实木桌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被俘了?!”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抽搐。
“咱大明的皇帝,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抓走了?五十万大军……那是五十万条命啊!就这么送了?”
“耻辱……奇耻大辱!”朱棣跪在地上,拳头砸得地砖砰砰响,“父皇,这朱祁镇……该杀!”
……
“皇帝被抓,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
杨九黎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时候的大明,人心惶惶。有人提议南迁,逃回南京去。”
“如果那时候逃了,大明就成了第二个南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兵部侍郎于谦站了出来。他厉声喝道:‘言南迁者,可斩!’”
“他拥立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为帝,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他说:‘社稷为重,君为轻。’皇帝被抓了?没关系,我们换个皇帝继续打!绝不受瓦剌人的要挟!”
“他组织北京保卫战,亲自披甲上阵,列阵九门之外,下令:‘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斩其将;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他硬生生把大明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打赢了北京保卫战,延续了大明两百年的国运。”
徐妙锦听得热血沸腾:“好!这才是国士无双!社稷为重,君为轻……这话说得透彻!”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听到于谦的所作所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小子,有种!”老朱喘着粗气,“言南迁者可斩……这话对咱的胃口!这才像咱大明的兵部尚书!”
虽然“换个皇帝”这种做法有点挑战他的皇权底线,但在那种亡国灭种的关头,老朱也分得清轻重。
只要大明不亡,换谁当皇帝不是朱家的种?
……
“八年后,那个被俘虏的太上皇朱祁镇,被放回来了。他发动‘夺门之变’,重新夺回了皇位。”
“他复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于谦。”
“理由是:‘于谦不杀,夺门无名。’”
“于谦被斩首那天,阴云密布。抄家的人冲进于谦的府邸,发现这位当朝一品大员,家里除了皇帝赐的蟒袍和宝剑,竟然家徒四壁,连多余的钱粮都没有。”
“天下冤之。”
死一般的寂静。
现代公寓里,徐妙锦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
大明。
朱元璋僵立当场。
过了许久,老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好……好啊。”
“咱的子孙,真是有出息。”朱元璋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对外送人头,对内杀功臣。救了国家的人被砍了头,败光家底的人却坐稳了龙椅。”
他猛地转过身,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刀,对着虚空疯狂劈砍。
“朱祁镇!你个畜生!咱要活剐了你!咱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杀于谦?你那是杀于谦吗?你那是杀了大明的良心!杀了大明的脊梁骨!”
朱标吓得扑上去抱住朱元璋的大腿:“父皇息怒!父皇保重龙体啊!”
“滚开!”朱元璋一脚踹开朱标,双眼赤红。
“你看看你的好后代!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咱大明……咱大明就是毁在这帮不肖子孙手里!”
这一刻,朱元璋终于明白了杨九黎之前说的那句话。
有时候,忠于社稷,和忠于皇帝,真的是两码事。
于谦忠于大明,所以他必须无视朱祁镇这个昏君。而朱祁镇为了自己的皇位,就必须杀掉忠于大明的于谦。
这才是封建王朝最大的死结。
……
书房里,徐妙锦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于谦的死,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九黎,”她擦干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既然脊梁的下场如此凄惨,为何后世还有人愿意去做?为何我华夏文明,历经劫难却始终未断?”
杨九黎沉默片刻,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因为四大文明古国,古埃及亡了,古巴比伦亡了,古印度也断层了。唯独中国,哪怕经历了五胡乱华的血腥,经历了蒙元满清的异族统治,经历了近代的百年屈辱,我们依然说着汉话,写着汉字,读着孔孟,祭拜着祖先。”
“因为每当我们这个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群人,不计生死,不问前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把断裂的历史接上,把塌下来的天顶住。”
“这就是‘脊梁’。”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虽然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