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九黎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后世人觉得，他虽然是战神，是杀神，但他这辈子，太苦了。”
“大漠的风沙是咸的，匈奴的血是腥的，行军的干粮是硬的。”
“他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没在繁华的长安城里好好享受过纨绔子弟的福。他就像一把拉满的弓，一直绷着，直到崩断。”
徐妙锦愣住了。她看着那些糖果，忽然觉得那些刺眼的包装纸不再显得轻浮，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暖意。
“所以……”她轻声问，“大家给他送糖？”
“对。因为巧克力是甜的，牛奶是香的。”杨九黎指着那个‘费列罗’。
“这东西很甜，甜得发腻。但对于一个在苦水和血水里泡大的将军来说，大家只想让他尝尝，后世的太平日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大家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弟弟，当成了那个邻居家还没长大的少年郎。”
直播间里，汉武帝刘彻看着那堆糖果，原本的豪迈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金色·汉·武帝刘彻】“甜食……朕的去病，确实没怎么享过福。朕赏他府邸，他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朕赏他金银，他全分给了士卒。这孩子……确实苦。”
杨九黎看着弹幕，叹了口气：“陛下，您赏的是荣耀，是责任。但后世人给的，是心疼。”
“在后世人眼里，他不仅仅是那个封狼居胥的英雄，他还是个……孩子。”
徐妙锦抿了抿嘴唇，眼眶有些发红：“九黎，这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杨九黎点头，“很甜。甜到心里。”
他从包里摸出一块随身带的巧克力，剥开锡纸，递给徐妙锦：“尝尝？”
徐妙锦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浓郁的香气在舌尖化开，那种从未体验过的丝滑和甜蜜，瞬间冲散了嘴里的茶味，也冲散了刚才爬山的疲惫。
“真甜。”她喃喃道，“若是霍将军能尝到，一定会笑吧。”
杨九黎看着远处的夜空，仿佛透过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正站在茂陵的柏树下，看着脚下这堆花花绿绿的糖果，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变成那种张扬又明亮的笑。
“他肯定会笑。”杨九黎笃定地说，“还会嫌弃咱们把他当小孩哄，然后一边嫌弃，一边把糖全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一条银色的弹幕，带着一丝迟疑，悄无声息地滑过。
【银色·汉·霍去病】“……那黑乎乎的丸子，当真比匈奴的烤羊腿还香？”
那条银色弹幕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金色·汉·武帝刘彻】“去病？！你在看？你在哪儿？朕刚还在想你！”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哟，正主来了。小子，后世给你送的糖，看着不错啊。”
徐妙锦也没想到能炸出霍去病本人，嘴里的巧克力还没化完，惊讶地指着屏幕：“九黎，是……是霍将军！”
杨九黎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面对这位中华历史上最耀眼的将星，哪怕隔着时空，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霍将军。”杨九黎对着镜头拱了拱手，“那东西叫巧克力，是用极西之地的可可豆做的。比羊腿香不香我不知道，但肯定比大漠的风沙好吃。”
【银色·汉·霍去病】“哼，本侯岂是贪嘴之人。不过既然是后世心意，那本侯便领了。只是这‘孩子’一说……本侯十七岁便封侯，杀敌无数，何曾是孩子？”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少年的傲气和不服输的劲头。
杨九黎看着那行字，心里的那个数字，像块石头一样堵在嗓子眼。
他必须说。
“霍将军，您觉得您不是孩子。但在史书上，在后世人眼里，您永远定格在了最好的年纪。”
杨九黎的声音有些发涩，“史书上关于您的记载，最后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元狩六年，霍去病薨’。”
“您的墓在茂陵，就在武帝身边。那堆糖果，就是放在那里的。”
直播间里，刘彻的弹幕发得飞快。
【金色·汉·武帝刘彻】“薨？朕知道人固有一死。去病这般勇猛，定是像廉颇、王翦那样，为朕征战一生，最后老死病榻吧？朕定会给他最风光的葬礼！”
杨九黎摇了摇头。
“不是老死。”
他看着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那个此刻正意气风发的帝王，和那个或许正在擦拭战刀的少年。
“霍去病，终年二十四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刘彻的弹幕才再次出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慌乱和暴怒。
【金色·汉·武帝刘彻】“胡说！你这后生胡说！朕的去病身体壮如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