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她还好吗？”
徐妙锦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好。都好。你大哥二哥也都好，天天在校场练武，说是要练好了本事，以后有机会去后世找你。”
徐达的声音也有些哑了。
他抬起手，笨拙地用袖子给女儿擦了擦眼泪。
粗糙的布料刮在徐妙锦娇嫩的脸上，有些生疼，但她却一点也不想躲。
“她在府里等你。她说你回来一趟不容易，让你别惦记。在后世好好过日子，别委屈了自己。”
“要是缺钱了，就拿这些银票去兑。虽然不知道后世认不认大明的宝钞，但金银总是通用的。”
徐妙锦使劲点头，喉咙里堵得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把那个旧荷包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隔着几百年的时光，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杨九黎站在一旁，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数字红得刺眼。
倒计时：3分12秒。
他走上前，站在徐妙锦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徐将军，还有三分钟。”
徐达转过头，看着杨九黎。
这个年轻人穿着大明的长衫，背着后世的背包，站姿虽然没有军人的冷硬，但眼神很稳。
徐达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杨九黎的肩膀。
这一次的力道，比朱元璋刚才那一下还要大。
杨九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上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他咬着牙，硬是没躲。
“小子。”
徐达的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的威严。
“好好待她。后世的花花世界再好，也别让她受了委屈。不然我不管隔着几百年，我打过去找你。我徐达的刀，还没生锈。”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是一个父亲，一个大明开国元勋，对带走自己女儿的男人的最后警告。
杨九黎迎着徐达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让她饿着。”
他没说多余的废话，但这句话的分量，徐达听懂了。
倒计时：2分30秒。
朱元璋在街口站不住了，背着手溜达了过来。
他看着杨九黎和徐妙锦，又看看徐达。
“行了老徐，时间不多了，别弄得生离死别似的。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
朱元璋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直接塞到杨九黎手里。
“这是咱的随身令牌。”
杨九黎低头一看，这块令牌沉甸甸的，通体由纯铜打造，边缘雕刻着繁复的龙纹。
正面是一个硕大的“朱”字，笔画遒劲有力。
背面是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得杨九黎觉得手里拿的不是一块铜牌，而是一座山。
这玩意儿要是拿回现代，直接就是国宝级的文物。
“洪武爷，这太贵重了。”
杨九黎下意识地想推辞。
朱元璋眼睛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
“给你你就拿着！磨叽什么！咱大明的皇帝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指了指那块令牌。
“以后你们要是还能来，拿着它，大明境内，畅通无阻。谁敢拦你们，直接拿这牌子砸他的脸！就算是太子拦你，你也照砸不误！”
杨九黎看了一眼徐妙锦。
徐妙锦微微点了点头。
杨九黎把令牌郑重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
“多谢洪武爷。”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如朕亲临？朱洪武倒是舍得下本钱。这牌子，等同于半个大明江山了。”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老朱这是在买路钱。他晓得杨九黎手里有好东西，拿块牌子套近乎。”
【银色·魏·曹操】“孤也有金牌！杨九黎，你下次来邺城，孤给你一块‘如孤亲临’的牌子！比他那个好使！”
【金色·汉·武帝刘彻】“曹孟德，你那牌子也就是在北方管用。大汉的节杖，才是真正的通行天下。”
倒计时：45秒。
人群忽然安静了。
街口的百姓停止了交头接耳，禁军们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看着那两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
看着那个背着黑色背包的年轻男人，看着那个被徐将军抱在怀里的女子。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茶楼上的幌子，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倒计时：15秒。
杨九黎拉起徐妙锦的手。
徐妙锦的手很凉，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