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让多少人家破人亡，爹找不到儿子，娘丢了女儿。”
“那时候交通不便，没有你们现代这种广播，也没有手机。”
“一旦在逃荒的路上散了，往往就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真要是丢了孩子，除了哭瞎眼睛，还能怎么办？”
杨九黎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小勺子碰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徐妙锦，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这事确实残忍。”
“不过，你以为现代社会有了高科技，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吗？”
徐妙锦微微一愣，抬眼看他。
“难道不是吗？有监控，有广播，找人总归比以前容易的多。”
“那的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杨九黎停下手里的动作，身子往前倾了倾。
“其实，就算到了现代社会，虽然没有冷兵器时代的战乱，但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也发生过极其惨烈的大规模骨肉分离事件。”
“如果是一道人为划定的国界线，加上几十年的政治隔绝呢？”
他掏出手机，熟练的打开一个视频软件，搜出一段历史纪录片，把屏幕推到了徐妙锦面前。
“1983年，韩国KBS电视台为了帮战争年代失散的亲人找家属，办了一档寻亲直播节目。”
徐妙锦低头看去。
屏幕里没有想象中电视台的井然有序，只有密密麻麻的人海。
整个广场被挤的水泄不通，每个人手里、胸前、甚至后背上，都挂着写满字的白色大纸板。
徐妙锦被提起了兴趣，放下水杯，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当时那个电视台的门口，广场上，全是贴满寻人启事的纸板。”
杨九黎指了指屏幕里那些在雨中举着牌子的人。
“十几万人挤在广场上，大雨天都没人走。导播室的电话线直接被打爆了。”
“很多人连伞都不打，生怕挡住了胸前写着亲人名字的牌子，就那么任凭雨水浇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徐妙锦看着视频里那些老人的表情，心里感到一阵难受。
“那些人……都是怎么走散的？”
“因为一场战争。”
杨九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停顿了一下。
“1950年那场仗打完，就划了这么一条线。”
杨九黎手指在手机屏幕的地图上轻轻一划。
“三八线？”
徐妙锦看着那条红线。
“对。”
杨九黎端起已经放凉的咖啡灌了一口。
“一条线划下去，北边是北，南边是南。”
“当时那帮老百姓根本不懂什么叫停战协议。”
“更不知道地球上几个超级大国博弈的后果，是要他们用一辈子的骨肉分离来买单。”
“有人前一天晚上跟媳妇吵了一架，第二天赌气出门去隔壁村子买包盐。”
“结果盐刚买到手里，前面突然拉起了带刺的铁丝网，一排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往那一站。”
“这人就这么端着半斤盐，隔着铁丝网眼睁睁看着自己村子的炊烟，这辈子就再也没能回去过。”
徐妙锦听的直皱眉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玻璃水杯的边缘。
“上千万个家庭，就这么被生生劈开了。几十年的时间，生死不复相见。”
“这比什么阴阳相隔更折磨人，因为你明明知道亲人可能就在几十公里外，可就是过不去。”
杨九黎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把进度条往后拉。
黑白影像变成了略带彩色的粗糙画质。
屏幕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海。
“到了1983年，KBS电视台办了这个寻亲直播。你猜怎么着？”
“十万多人涌向汝矣岛广场。”
“整个广场全是人，连电视台大楼的地板上都没地方落脚。”
“那些人手里举着硬纸板，纸板上写着亲人的名字、走失地、甚至是身上的胎记。”
杨九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无奈。
“有个案例特别惨。亲哥俩在战乱里跑散了，各自逃命，找了三十多年。”
徐妙锦微微倾身。
“结果上了节目一对接，发现两兄弟居然就住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街区。”
“三十年里，他们可能在同一个菜市场买过菜，可能在同一个红绿灯路口擦肩而过无数次，却互不相识。”
“直到头发都白了，才知道亲弟弟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徐妙锦握着透明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还有一个老母亲。在电视上看到一个连线求助的中年男人，发现那个男人眉角的疤，和她当年走丢的儿子一模一样。”
“老太太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当场就在屏幕前哭喊着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