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稳住了呼吸，面色还是很差，但眼神清醒。
他看着张衍，像是在做某种衡量。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张衍没动。
锁匠伸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不是银色球体，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封面是深棕色的旧皮，边缘磨损严重，看得出年代。
他没有翻开，只是握在手里。
"1943年。上一任钥匙持有者来到这里。和我的前任执事一起做了最后一次协同操作。"
张衍没有打断。
"操作完成之后，钥匙持有者把一部分信息记录在了这本笔记本里。"锁匠顿了一下。"他说这些信息只能交给下一个持有者。"
"然后呢。"
"然后他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锁匠看着张衍的眼睛。
"他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
老人的声音沉下去。
"'第七道门不在地球上。'"
球形空间里很安静。符文的光在内壁上缓缓流动。
张衍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转过了几道弯。
七道门构成屏蔽网络。
他知道的六道都在地球上——神农架、北大西洋、撒哈拉、西伯利亚、南极，加上第五道门的位置。
全球分布，构成球形屏蔽。
但七道。一直是七道。
如果第七道不在地球上——
屏蔽网络就不是一个球，是一个锥体，或者更复杂的拓扑结构，地球上的六道构成底面，第七道是顶点。
顶点不在地球上。
在哪？
锁匠把笔记本递了过来。
张衍接过去。皮面冰凉，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没有当场翻开。
"这里面有位置信息？"
"我不知道。"锁匠说。"守门人不碰钥匙持有者的记录。那本笔记本在我的保险箱里放了八十年。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张衍把笔记本收进内衣口袋，贴着胸口。
"谢谢。"
锁匠微微点头。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身后的武装人员让开通道。
"我们会继续驻守这里。如果门外的压力再次集中到第六道门，我可以执行一次锁定协议争取时间。但只有一次。"他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第二次我撑不住。"
张衍记下了。
他走向玄蝎，翻上蝎背，固定好身体。
驱动玄蝎向上方通道移动的瞬间，锁匠在身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父亲。"
张衍停住。
"1943年的那个钥匙持有者留下笔记本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名字。张怀川。"
空气冻住了。不是温度。
张衍没有回头。
"他说什么。"
锁匠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被通道的回声拉得很长。
"他说，如果有一个叫张怀川的人来找门，让他去断云谷。"
玄蝎的钻头已经嵌入头顶的硬岩。碎石簌簌落下。
张衍没有再开口，驱动玄蝎全速上升。
一千四百米。一千米。六百米。
穿过冻土层的最后一段时，手机恢复了信号。消息涌进来。聂倾城发了七条。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的："信号恢复了就说话。"
张衍单手打字："出来了。加固完成。57%。"
回复是秒级的："人呢？"
"碰到了。守门人。合作的。"
"你没事？"
"没事。"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玄蝎钻出地表。零下四十七度的风灌进来。天还是黑的，荒原上什么都看不到。
张衍从蝎背跳下来，走向越野车。
手伸进内衣口袋，碰到了那本冰凉的笔记本。
1943年。上一个钥匙持有者。知道他父亲的名字。让他去断云谷。
他父亲去了。找到了风息玉。死在了那里。
笔记本贴在胸口，薄薄一本，轻得不像能装下八十年的秘密。
张衍发动越野车，掉头南下。
手机再次振动。聂倾城。
"第七道门的事回来再说。先回家。"
张衍看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