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靠在越野车座椅上,笔记本贴着胸口。
冰凉的触感透过防寒服渗进来。
八十年。
这本薄薄的东西在保险箱里躺了八十年,等一个持钥匙的人来拿。
他没急着翻开。
玄蝎收回空间,油表还剩三格。
够开回中继点。
他拧了一下暖风旋钮,把温度调到最高。
挡风玻璃上的霜花慢慢化开。
手机亮了。聂倾城。
“你说57%。”
“对。协同模式效率比预想高。”
“协同模式?”
“锁匠用锁冻结门外推压,我用天工之心灌能量。系统做了兼容性验证,97.3%。”
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又做了一个没跟我商量的决定。”
张衍没否认。
“验证过程有没有风险?”
“系统自动检测触发的,我只是授权了。”
“问你有没有风险。”
“有。但很低,而且结果很好。”
聂倾城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她知道追究已经发生的事没有意义。
“第七道门。”
“你怎么知道的。”
“秦萧那边的通讯链路有延迟备份。你和锁匠说话的时候信号短暂恢复了几秒,片段传上来了。”
张衍想起来。在球形空间里,手机确实闪了一下信号。锁匠说“第七道门不在地球上”那句话的时候。
“听到多少。”
“就那一句。够了。”
聂倾城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动。这种平静比任何情绪外露都让张衍警觉。
“我还没消化完。回去跟你细说。”
“好。路上注意安全。”
通话断了。
张衍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踩了油门。越野车在冻原上颠簸前行。天边出现了一条灰白色的光——快天亮了。
他一只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的笔记本。
没翻。
不是不想。是他需要在一个安全的、能和聂倾城一起看的环境下打开它。这是从横须贺回来之后养成的习惯。所有关键信息,两个人一起处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浮动。他调出门网络状态。
第一道门(神农架):屏蔽效率68%。第一处断裂已修复。第二处断裂待修。
第二道门(北大西洋中脊):43%。
第三道门(撒哈拉):39%。
第四道门(南极冰盖):41%。
第五道门(位置待确认):38%。
第六道门(西伯利亚):57%。刚加固完。
第七道门:数据缺失。定位数据标注——“需物理接触主控门核心后解锁”。
张衍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三秒。
主控门。系统没有明说哪道是主控门,但神农架那道是他最先接入的,也是接入“上位协议”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它。
这意味着他必须回神农架。完成第二处断裂修复之后,通过核心获取第七道门的坐标。
然后去一个不在地球上的地方。
他的所有机甲——白虎、玄蝎、朱雀、玄武、刑天、暴龙——全部是为地球环境设计的。大气层内作战,水下作战,极端温度作战。没有一台是为太空设计的。
张衍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下去。
不在地球上。可以是月球,可以是火星,可以是更远的地方。在没有拿到坐标之前,一切推演都是空转。
先修第二处断裂。这才是眼前的事。
越野车开了四个小时。天完全亮了。冻原上的风小了一些,但温度没升。张衍吃掉保温袋里最后一个饭团,把聂倾城写的便签叠好放进口袋。
开到中继点的时候,赵宏还在。
张衍停车,把越野车钥匙扔给他。“油不多了。”
赵宏接住。“回程安排好了,老柳在海参崴等你。”
张衍点头,换了秦萧提前安排的车,继续南下。
到海参崴是下午。老柳把他送到机场。军方协调的航线,不走民航,直飞京海。
飞机上,张衍给锁匠发了第一条加密消息。
“守门人档案里有没有关于第七道门的任何记录。哪怕只言片语。”
锁匠的回复在二十分钟后到。
“没有。六道门的坐标、屏蔽数据、历次维护记录,全部齐全。第七道门——档案中从未出现。1943年那位钥匙持有者是唯一一个提到它的人。”
“他除了那句话还说过什么。”
“没有。说完就走了。两个月后我们收到消息,他在南美去世了。死因不明。”
张衍盯着“死因不明”四个字。
1943年的钥匙持有者。知道第七道门不在地球上。知道张怀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