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碎了。
但张衍没有动。
风灵兽注入的本源能量还在意识深处翻涌,那股力量不像天工之心的冷冽精准,更像是大地本身的脉搏,厚重、坚实,带着一种远超三万年的古老秩序。
群落制造的两个傀儡已经碎成齑粉,但它们消散的方向暴露了一件事。
意识通道还在。
张衍能感觉到,在那片被金色光芒烧穿的虚空尽头,有一条极细的线仍然存在。
那是群落入侵他意识时建立的连接通道,一条双向的、尚未完全关闭的桥梁。
群落在用这条通道灌输模因污染,灌输伪造的记忆,灌输恐惧。
但通道是双向的。
“你打开了门,就别怪我走进去。”张衍低声说。
他的意识不再后撤,而是向前。
天工之心的能量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青光,风灵兽残留的本源力量则化作金色的底色,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张衍从未使用过的复合频率。
他把这个频率命名为……病毒。
不是物理层面的病毒,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净化脉冲的变体,天工之心三万年来对抗高维污染最锋利的武器,被张衍用风灵兽的本源能量重新编译,打包成一枚信息炸弹。
然后,他把它塞进了那条通道里。
效果是即时的。
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某种巨大意识体突然收缩时发出的“痉挛”。
张衍加大输出。
天工之心的完整度从99.4%开始下降,98%,97.5%,97%…
每一个百分点的消耗,都转化为通道中奔涌而去的净化洪流。
群落的反应从“痉挛”升级为“嘶吼”。
那种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复合音再次在张衍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从容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在高维生物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痛苦。
“你在做什么!”复合音变得尖锐,“停下!”
张衍没理。
他的意识已经顺着通道推进了数百米。在通道的深处,他看到了群落集合意识的外层结构。
一张由亿万条灰白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网,每一条丝线都是一个被同化的个体意识。
网在颤抖。
张衍注入的“病毒”正在丝线上扩散,每接触一条丝线,就会在那里留下一个微小的、无法抹除的“痕迹”。
那个痕迹是什么?
是风灵兽在最后一眼中托付给他的东西。
是聂倾城在通讯频道里带着怒气喊出他名字的声音。
是秦萧每次说“收到,衍哥”时压抑着的担忧。
是观星在交出数据时那句“我们一直都在”。
是人的意志。
群落用模因污染试图让人类发疯,让人类自我毁灭。
张衍把人类的东西还了回去。
“十万年。”张衍的意识在通道中稳如磐石,“你们花了十万年敲门,门没开。”
“你们花了三万年等着墟替你们做事,墟被封了。”
“你们花了三百年收集数据,你们的敲门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停了一下。
“现在你知道我在门里面是什么感觉了。”
复合音变成了嚎叫。
那张灰白色的巨网开始剧烈收缩,无数丝线纠缠在一起,试图绞碎张衍注入的净化能量。
但“病毒”的扩散速度远超它们的修复速度,每一个被标记的节点都在向周围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
群落的外层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张衍的意识险些被吸进去。
他看到了口子后面的东西——黑暗中,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整齐排列,从近处延伸到无穷远,每一双都在注视着他。
冰冷。
无情感。
古老到超出时间本身。
张衍的心跳慢了半拍。
不是恐惧,是本能反应。
那种面对绝对不可理喻之物时,基因深处刻录的警告。
他不打算继续深入。
“够了。”张衍收手。
天工之心的能量回撤,风灵兽的本源力量在最后一刻化作一面金色的屏障,将通道整个封死。
通道闭合前的最后一秒,群落的复合音从嚎叫变成了一个词。
“……记住了。”
声音消失。
通道断裂。
张衍的意识猛然回归本体。
视野炸开。
混沌机甲驾驶舱内的屏幕全部恢复正常,天工之心的光芒在胸口稳定跳动。
体外,金色光幕仍然覆盖着京海上空,模因污染已经清除了九成以上。
“衍哥!”秦萧的声音从通讯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