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落地时间,凌晨两点十一分。
绝密发射场跑道灯全灭,只有地面嵌装的低频引导线在夜色里泛出一条暗红的轮廓。
机甲减速,接地,滑行,推进器排出的尾焰烫得跑道涂层翘皮。
张衍没有联系聂倾城。
他打开舱盖的同时,系统面板已经把实时位置同步给了三个人。
秦萧最先回讯,文字消息:“外围三公里信号屏蔽圈已封死,我在C3哨点,有事喊。”
观星第二个回:“实验室就绪,等你下来。”
聂倾城没回。
张衍跳出驾驶舱,脚踩在跑道上的瞬间,小腿肌肉传来轻微的酸痛。
十四个小时保持同一个坐姿的后遗症。
他活动了两下脚踝,打开胸腔隔热槽。
金色凝晶安静地嵌在锁扣里,脉动节奏比起飞时慢了大约半拍。
肉眼可辨。
张衍把凝晶取出,掌心传来温热。
系统面板弹出:
【恒星核心凝晶·当前活性:97.3%】
【距析出时间:14小时22分】
【最高活性窗口剩余:9小时47分】
九时四十七分。
张衍把凝晶放入便携隔热舱,关舱上锁,一步没停地走向电梯入口。
混沌留在跑道上没人管。
反正三公里内除了秦萧的人,一只飞虫都进不来。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门开的瞬间,冷光扑面。
实验室比他离开时大了一圈。
不是错觉。
聂倾城把相邻的两间储物室打通了,扩建出来的空间里摆着一台全新的组装平台。
平台中央是天工终式的暗金色框架,八米高。
四灵核心已经归位,导管预接线完成,能量通路的末端全部敞开,等着凝晶进场。
观星蹲在平台右侧,手里举着一个精密水平仪,看见他进来抬了下头:“快。”
张衍走近,才看到平台另一侧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聂倾城。
她穿的是黑色高领薄毛衣,头发随便挽了一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起来至少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以上。
“设备什么时候调来的?”张衍问。
聂倾城喝了口咖啡:“八小时前。”
“你到了多久。”
“比设备早半小时。”
张衍算了一下。
她下午六点就到了实验室,在这里待了超过八个小时。
他没说什么,打开隔热舱,取出凝晶。
观星已经站起来了,水平仪往工作台上一放,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组装平台预校准完毕,槽位公差正负零点零三毫米,四灵核心频率预同步已锁死,协议加载百分之百。”
“接口温度。”
“恒温二十七度,与凝晶当前温度差在零点二度以内。”
张衍点头。
他把凝晶举到眼前看了三秒。
金色晶体不规则的棱角在冷光灯下折出暖光,脉动肉眼可见,节奏平稳。
九小时四十七分。
装一个凝晶,四个小时足够。
但不能出错。
出一次错,重新校准要四十分钟。
出两次,窗口就悬了。
“开始。”
张衍走上平台,千机臂从后背展开。
六根机械指呈扇形散开,指尖传感器启动,精度模式切入。
天工终式的核心动力槽在胸腔正中偏下四厘米的位置,开口直径九点六厘米,深度十二厘米。
内壁刻满与天工之心同频的微型符文阵列。
凝晶直径八点二厘米,需要以特定角度旋入,使其不规则棱角与槽壁预设的凹槽完全啮合。
公差零点零一毫米。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安装。
凝晶是活的,它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使外形产生纳米级变形。
安装过程必须踩准脉动节律,在晶体收缩至最小直径的瞬间完成旋入。
张衍右手托住凝晶底部,千机臂三指从侧面固定上部,另外三指探入槽口做预接触定位。
“报脉动周期。”
观星盯着数据板:“当前周期一点一三秒,误差正负零点零二。”
一秒一三。
收缩窗口约零点一五秒。
张衍在脑中过了一遍流程。
“我数三下,报契合角度偏差。”
观星握紧数据板:“准备好了。”
第一个脉动。
张衍没动。
第二个脉动。
他把凝晶送入槽口上方五毫米处,千机臂微调角度。
“偏差零点零四度。”观星的声音。
张衍调了一下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