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投影仪把张衍整理出来的数据打在长桌上方。
七个红色光点呈不规则分布,标注的是群落母体内部核心节点的理论位置。
数据来源是三部分:归墟三万年监测记录、墨家档案里的古图推演、张衍自己反向入侵时截获的那张神经网络拓扑图。
三组数据交叉验证后,误差范围被压缩到百分之七以内。
张衍站在投影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桌面的白纸上画了条时间线。
“母体抵达太阳系外围预计四十三天。”
他把笔放下。
“但前锋已经出发了。”
“十二个新型能量体,秦萧刚才发来的数据。”
“比之前归墟遇到的黑种强一点八倍,外壳从棘球变成梭形,速度更快。”
“它们是来清场的。目标是我部署在太阳系内的所有防线——观天锚、门网络节点、以及可能存在的伏击阵位。”
秦萧靠在椅子上,腿翘着,手里把玩一个打火机。
没点火,就是反复开关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打母体之前,得先处理这十二个玩意儿?”
“对。”张衍说,“但处理方式有讲究。不能全灭。”
观星坐在桌子另一头,平板电脑立在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历史事件时间轴。
“你上次反向入侵,注入信息病毒,全球六道门压力骤降百分之四十。”
“那是因为它感到了痛,收缩了防线。”
她抬头看张衍。
“痛不会让群体意识愤怒。只会让它警惕,然后调动资源修复。但不可逆的损失……”
“不可逆的损失会怎样?”秦萧问。
张衍回答:“会触发本能级别的恐慌。”
“群体意识的结构决定了它对‘数量减少’的反应比个体更剧烈。”
“每一个外围个体都是它的一部分。如果这些部分被摧毁,并且它明确知道无法复原——那才是愤怒的来源。”
聂倾城一直坐在角落没说话。
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水珠。
这时候她开口:“所以你需要让它感觉到疼,而且是那种越反抗越疼的疼。”
“单点刺激不够,得是持续的大规模消耗。”
“没错。”张衍在白纸上画了几个圈。
“墨兵阵列一百零八台,分成三个战术组。”
“近战突击组负责撕开外壳,远程压制组负责扩大战果,感知干扰组负责屏蔽它的局部通讯。”
“三个组轮换推进,持续歼灭它的外围个体。”
“每歼灭一批,它的愤怒值上升一点。”
“等它的愤怒积累到临界点,核心节点被迫上浮到浅层——那十几秒的窗口,就是终极公式的释放时机。”
观星在平板上调出一组历史数据。
“归墟三万年监测记录里,群落出现极端情绪波动的样本共九次。”
“每一次都是因为被摧毁了无法复原的高价值单位。”
她把数据投到投影上。
“最长一次持续了二十八秒,最短十二秒。平均十九秒。”
“但那是针对它的精锐单位。如果是外围普通个体……”
“所以需要加码。”聂倾城说。
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前,盯着那七个红点看。
“你打算在它面前,摧毁多少?”
张衍想了想。
“根据墨兵的火力配置和木星轨道的战场空间,如果全歼前锋十二个黑种,对母体来说相当于损失了一支侦察部队。”
“情绪波动可能持续十到十五秒。不够。”
“那就不能只打前锋。”聂倾城转过身。
“让它亲眼看着你,一个一个地,把它派来的东西拆干净。”
“拆得慢一点,拆得狠一点。”
“拆到它能‘看’到每一个部件被剥离的过程。”
秦萧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嫂子的意思是……虐杀?”
“可以这么理解。”聂倾城的语气很平。
“群体意识对同类被肢解的画面,比单纯的能量爆炸更敏感。那会触发深层防御本能。”
“你需要的不是战斗,是表演。”
张衍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战术示意图。
“木星轨道。”
“利用木星引力场限制它们的机动。”
“墨兵阵列分三批进入,先用感知干扰组屏蔽它们和母体的通讯,让它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然后近战组切入,用最原始的方式——物理拆解。”
“一块一块拆。”
“拆的过程全部保持通讯畅通,让母体能‘听’到它们的反馈信号从完整到断裂的全过程。”
观星补充:“拆解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