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同步率训练在上午九点开始。
张衍坐进训练椅,观星确认所有安全协议生效后,启动接口。
意识沉入天工之心,2.5%成了这次的起点。
张衍在这个深度停了五分钟,等压力适应后继续下沉。
2.5%以下的信息层更密,数据成片压来,推得意识边界发紧。
二十分钟,2.51%。
进度比第一轮快,但依旧不够。
张衍想起第一代维护者留下的知识印记,那些东西本就藏在天工之心底层,既然知识能留存,路径也可能留存。
三十五分钟,他在2.52%的深度摸到第一条痕迹。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一道已经淡到快被信息流掩埋的意识通路。
前辈走过的路还在。
张衍踩上去,阻力立刻减轻。
2.53%。
2.55%。
2.58%。
外侧监测屏上,数值跳得太快,观星的手指再次停在中断按钮上。
“进度异常加速,心率九十一,暂时安全。”
四十五分钟,2.6%。
张衍继续沿着那些残存路径推进,前辈的痕迹不止一条,而是一张稀疏的网,断续分布在天工之心深层。
它们不会主动引导,却能减少阻力。
一小时,2.63%。
一小时十五分,2.66%。
一小时三十分,2.69%。
一小时四十二分,2.7%。
张衍在这个深度停住,尝试稳定。
左耳忽然失去声音。
空调,仪器,纸页翻动,全从左侧消失,只剩右耳还在接收现实。
在那片寂静里,他听到一声叹息。
声音来自意识深处,也来自他踩着的那条路径。
三秒后,左耳恢复,所有声音重新涌回。
张衍退出天工之心。
睁眼时,他没有流鼻血,心率97,左耳还有轻微嗡鸣。
观星报数。
“2.7%,稳定十一秒。”
她看见张衍揉左耳,立刻启动详细扫描。
三分钟后,报告出来。
“听觉神经暂时性过载,不是物理损伤,是意识层信息溢出影响了感官区域,恢复时间四十秒,没有后遗症。”
张衍点头。
“我在2.7%的深度听到一声叹息,来自路径本身。”
观星放下平板。
“你的判断?”
“残留情绪。”
观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这能解释你的进度,前辈的无畏残留在路径里,你借了它,所以主观压力降低。”
她调出脑波图,放大其中一段。
“但这里有零点三秒偏移,你的意识模式朝前辈靠近过。”
张衍看着波形。
“覆写风险。”
“对,继续借情绪,你的底层意识可能混入前辈的模式碎片,影响的不是知识,是自我边界。”
实验室安静下来。
张衍问。
“能避开吗?”
“借路径,不碰情绪,不共鸣它。”
“代价呢?”
“进度回到每次提升0.1%左右。”
张衍算了算。
还需要三次训练,六天够用,能赶在黑种抵达木星前完成。
“行,后面只借路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
“那声叹息,你觉得是什么?”
观星沉默片刻。
“三万年,一个人在黑暗里撑了十二年,等不到任何人,最后消散前,大概会叹气。”
张衍没有回应,推门离开。
电梯上行。
客厅里,聂倾城坐在吧台后喝咖啡,面前放着日程表。
她看了他一眼。
“脸色正常,鼻子没流血。”
“2.7了。”
聂倾城放下咖啡杯。
“比预期快。”
“借了前辈留在天工之心里的路径。”
“代价?”
张衍从冰箱拿水,拧开喝了一口。
“左耳暂时失聪四十秒,已经恢复,另外有意识覆写风险,后面我会屏蔽情绪。”
聂倾城拿起笔,改了日程表上的数字。
“进度会慢?”
“每次0.1%,还要三次,六天够。”
她把日程表推到桌面中央。
“第三轮后天,第四轮大后天,第五轮第六天上午,第六天下午出发去木星。”
“来得及。”
聂倾城端起咖啡,却没喝。
“随着深度增加,下一次副作用可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