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出高超的工艺。墙面上残留着斑驳的壁画,颜色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金章走近墙壁,伸手拂去表面的沙土。
壁画渐渐清晰。
第一幅描绘的是星辰——不是汉人熟悉的二十八宿,也不是匈奴人崇拜的北辰,而是一种陌生的星图。星辰之间用线条连接,形成复杂的网络,网络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圆。
第二幅描绘的是河流——不止一条,无数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汇入一条宽阔的大河。大河奔腾向前,河面上有船只的轮廓,船上有模糊的人形,似乎在交换货物。
第三幅……
金章的手指停在第三幅壁画前。
这幅画被破坏得最严重,大半已经剥落,只剩下右下角的一小部分。但就是这一小部分,让她瞳孔收缩。
画面上是一条路——一条宽阔的、用石板铺就的大道。大道两侧有驿站、商铺、仓库的轮廓。大道上,骆驼、马匹、车辆络绎不绝,人们肩扛手提,交易着丝绸、香料、玉石、金银……
这是一条商路。
一条繁荣的、贯通东西的商路。
但这条商路在壁画的中段,被一道巨大的裂痕切断。裂痕狰狞,像被斧头劈开,又像被某种力量撕裂。商路两侧的建筑倒塌,货物散落,人们四散奔逃。裂痕的尽头,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深渊,深渊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
“断裂的商路……”金章低声说。
岑陬也看到了这幅壁画,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这画的是什么时代?我从未听说过西域有过这样的大道。”
“也许不是这个时代的。”金章说,“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传说都没有留下。”
她转身,走向建筑中央的圆形石坛。
石坛直径约两丈,高出地面三尺,由整块的青灰色岩石雕琢而成。坛面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与玉真子袖口上的、行者斗篷上的“滞涩”符号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纹路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符号串联而成——断裂的锁链、封闭的门户、凝固的水滴、静止的沙漏……
石坛周围,散落着祭品。
金章蹲下身,仔细查看。
破碎的陶罐——罐身上有简单的几何纹饰,是典型的西域风格,但碎裂的方式很刻意,像是被人用力摔碎。
撕毁的丝绸——一块靛蓝色的绸缎,质地细腻,是中原的工艺,但被撕成十几条,每条都只有手掌宽。
折断的秤杆——一根乌木秤杆,中间被硬生生折断,断口参差不齐。
锈蚀的钱币——几十枚铜钱散落在沙土中,有的已经锈成一团,看不清文字,但从形制看,有汉半两,也有西域城邦自铸的钱币。
还有几具风干的动物骸骨——羊、骆驼、马,骨头被刻意摆成扭曲的姿势,头骨朝向石坛中心。
所有这些祭品,都围绕石坛呈环形分布,像某种仪式的阵列。
“他们在祭祀什么?”岑陬的声音里带着寒意,“用破碎的商货,用死去的牲畜……”
“祭祀‘断绝’本身。”金章站起身,目光落在石坛中央的黑幡上,“你看这些祭品——陶罐是容器,象征储存;丝绸是货物,象征流通;秤杆是工具,象征公平;钱币是媒介,象征交换。把它们全部破坏,就是在象征性地摧毁商业的每一个环节。”
她走近石坛边缘,伸手触摸坛面上的纹路。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皱眉——不是石头的冰凉,而是一种黏腻的、仿佛触摸到腐烂血肉的感觉。纹路凹陷处,有暗红色的残留物,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腥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古老遗迹,绝通祭所(第2/2页)
“这是血。”金章收回手,“不是动物的血,是人血。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血。”
岑陬的脸色白了白。
就在这时,西侧传来轻微的响动。
金章和岑陬同时转头,手按刀柄。乌孙暗卫们也迅速警戒,弓弩上弦。
两个身影从一座土丘后现身。
是甘父和阿罗。
甘父走在前面,他的皮甲上沾满沙土,脸上有被风沙刮出的细痕,但眼神锐利如常。阿罗跟在他身后半步,她的装束更加隐蔽,几乎与周围的白沙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
两人快步走到金章面前,单膝跪下。
“主人。”甘父的声音有些沙哑,“暗队已在此监视两日。”
“起来说话。”金章示意,“看到什么?”
甘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三日前,我们追踪那支商队留下的痕迹,进入白龙堆。一天前,在这座遗迹附近发现了‘行者’等人的踪迹。他们一共八人,全部黑袍,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为首的正是那个斗篷上绣着银线符号的‘行者’。”
“他们在做什么?”岑陬问。
“举行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