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件事:权力,是会腐蚀人的。
或者说,他教了,但她没有听进去。
或者说,她听进去了,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拥抱权力,利用权力,用权力去实现她认为正确的事。
这有错吗?
许影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清澜站在了权力的门槛上。她手里有皇帝,有部分军队,有“皇后”这个名分。她要迈过那道门槛,成为真正的掌控者。而三皇子,是挡在门前的最后一块石头。
她要踢开这块石头。
她要灰岩领的军队,帮她踢开这块石头。
“侯爷。”艾莉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许影睁开眼睛。
晨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封深紫色的信。信纸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块紫色的冰。
“传令。”许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灰岩领,进入一级战备。”
艾莉丝的身体绷紧了。
“所有影卫,取消一切休假,全员归队。所有民兵,开始集结训练。所有铁匠铺,停止民用订单,全力生产武器铠甲。所有粮仓,清点库存,做好长期储备。所有道路,设卡盘查,严控出入。”
他一口气说完,停顿了一下。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灰岩领,更不得向帝都方向移动一步。”
铜须愣了一下:“那皇后殿下的命令……”
“命令我收到了。”许影说,“但怎么执行,什么时候执行,由我决定。”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封深紫色的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他打开书桌的抽屉,把信放进去,锁上。钥匙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文森特。”
“在。”
“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我要知道帝都现在每一刻的变化。三皇子调动了多少人?控制了哪些区域?清澜——皇后殿下,她手里有多少兵力?禁卫军里哪些人支持她?哪些人观望?还有教会,赫尔曼那些魔法师,他们什么态度?中立贵族里,谁可能倒向哪一边?所有这些,我要最详细的情报,每天——不,每半天报一次。”
“是。”
“艾莉丝。”
“在。”
“加强灰岩领的防御。城墙要加固,陷阱要增设,瞭望哨要增加人手。还有,派一队精锐影卫,秘密前往帝都周边,不要进城,就在外围潜伏,监视动向,随时接应可能逃出来的人——特别是我们的人。”
“明白。”
“铜须。”
矮人匠师挺直了腰板。
“我要你设计几样东西。”许影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炭笔,“第一种,可以快速组装拆卸的拒马和路障,要轻便,但要坚固。第二种,改良的弩箭,射程要更远,精度要更高,最好能连发。第三种……”他停顿了一下,“攻城器械的模型,小型的,但结构要完整。不一定要造出来,但我要图纸,要详细的参数。”
铜须的眼睛亮了起来:“侯爷,您这是要……”
“做准备。”许影说,“做最坏的准备。”
他放下炭笔,看着书房里的六个人。晨光已经完全照了进来,书房里一片明亮。油灯的火苗在阳光下显得微弱,但依然在燃烧。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许影说,“你们在想,侯爷是不是要抗命?是不是要违背皇后殿下的命令?是不是要……站在她的对立面?”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许影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抗命。”他说,“我只是要……争取时间。”
“时间?”文森特问。
“对。”许影走到地图前,手指再次点在帝都的位置,“现在,帝都的对峙才刚刚开始。三皇子不敢强攻,清澜也不敢贸然出击。双方都在试探,都在拉拢,都在等待对方犯错。这个阶段,可能会持续几天,甚至几周。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时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帝都,划到灰岩领,再划到帝都周边。
“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三件事。”许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尽可能了解局势,判断哪一方更有可能获胜,哪一方更符合我们的利益——不,更符合帝国的利益。第二,加强我们自己的力量,做好应对任何可能性的准备。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三,寻找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艾莉丝皱眉。
“对。”许影说,“一条既不用帮清澜发动内战,也不用坐视三皇子谋逆的路。一条能让帝国以最小代价度过这场危机的路。”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欢快,和书房里沉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晨光越来越亮,城堡开始苏醒,远处传来士兵换岗的号令声,农夫下田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