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撑着凳子猛地站起来,劲儿使得太猛,脚下一滑,身子晃了两晃才稳住。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死死盯着从北屋走出来的周志军。
他还是平时的样子,脸上没有表情,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可目光一落到春桃身上,那眼神立马就软了,满是心疼。
“志军哥……”春桃一张嘴,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围着她的村民赶紧往两边让开一条路,周志军几步就跨到她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赶紧给她擦眼泪。
“桃,不怕,俺就是去一趟,啥事没有。”
春桃一个劲的摇头,眼泪哗哗往下淌,怎么止都止不住。
村民们看得心都揪紧了。
老支书往前一站,对着吴明伟拱拱手,“吴所长,凡事得讲理,不能说抓人就抓人!”
大伙儿一听,立马围了上去,把公安堵在中间,手里的农具往地上一戳,咚咚作响。
“是啊,总得说清楚是啥事吧!”
春桃见乡亲们护住自己,心里暖烘烘的。
他们只知道她和志军哥是周二姨的亲戚,别的啥也不清楚。
就算刘翠兰在一旁嚼舌根,也没人真往心里去。
她眼角瞥见张拴住瞅了周志军一眼,脸上藏着一股子得意。
紧跟着,他又凑到吴明伟身边,尖着嗓子喊,“吴所长,还有李春桃!她未婚先孕,违反计划生育!
这肚子都快生了,必须马上引产!不然俺这计生工作没法干!”
这话一出,满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村民们手里的农具攥得更紧了,一个个扎着架势,明摆着要阻拦。
周二姨气得脸都红了,冲上去指着张拴住的鼻子就骂,“你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肚里的娃都这么大了,你这是要害人命啊!”
张拴住躲了一下,对着手下吼,“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带走!”
又转过来冲着村民们喊,“都让开!公安同志在这儿,谁敢拦,就按严打办!”
村民们当场就怒了。
“你太缺德了!”
“不能让他带走!”
“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遭报应?”
几个年轻人直接把锄头举了起来,眼眶都红了,只要张拴住敢动春桃一下,他们真敢拼命。
刘翠兰在一旁尖声帮腔,“就该引产!违反政策就该罚!”
春桃紧紧护着肚子,浑身都在抖。
她看见吴明伟冷冷扫了刘翠兰一眼,那眼神冷得吓人,刘翠兰立马就闭了嘴。
吴明伟又看向张拴住,沉声道,“计划生育是你的事,可李春桃这身子,真出了人命,你担待得起?”
“可、可政策不能破啊!”张拴住急得直跺脚,脸都白了,“俺是按规矩办事,出了事俺……”
话没说完,吴明伟就打断他,“规矩也得讲人性。
真出了意外,你这计生员别想干了,还得吃官司。”
张拴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春桃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坚定,“俺跟志军哥一起走。咋罚俺都认,俺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她不懂引产有多吓人,可她知道,不能让周志军独自去受委屈。
周志军急道,“桃儿!俺能扛!你听话,在家等着,俺去说清楚就回来!”
他松开手,周二姨连忙扶住春桃,担忧地喊,“志军……”
“二姨,桃就托付给您了!俺去去就回!”
吴明伟要带人走,张拴住却赖着不走。
周志军脸色一沉,回身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张拴住,赶紧滚!”
张拴住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唤。
老村长走到吴明伟面前,再次拱手,“公安同志,娃都这么大了,等生下来,该咋处理咋处理,俺们全村担保!”
“是啊,等生了再说!”
“俺们担保,她绝对不跑!”
吴明伟看了看春桃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激动的村民,沉声道,“周志军跟我们回去了解情况,李春桃引产的事,暂缓。”
他又盯着张拴住道,“你先带人回去,不准再来滋扰。”
张拴住梗着脖子放狠话,“俺就等两天!你们要是护着,俺就往县里告!”
“随便你。”吴明伟懒得理他,示意手下,“带走。”
周志军最后看了春桃一眼,一字一句,“等俺!”
说完,便跟着公安离开了。
春桃想追上去,被周二姨死死拉住。眼泪止不住地流,肚子也跟着一阵阵发疼。
张拴住见公安走了,恶狠狠地瞪着春桃,“李春桃,你别得意!这产,必须引!”
刘翠兰也跟着咬牙切齿,“就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