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人,进了城,往院子走,院子装不下三十个人,有人在外头,有人在里头,院子周围的巷子里,坐下,感应着,那件在在院子里,漫出来,在巷子里也有,感应得到。
裴定进了院子,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闭上眼,感应着。
游方睁开一只眼,往裴定这边看了一眼,闭上,什么都没说,感应去了。
那件在在这里,厚,裴定一进来,就感应到了,肩膀往下沉了一点,是那种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在这里轻了一点的沉,坐在那里,感应着,不动了。
院子里,走各种路的人,各自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一直在积,又多了裴定和外头那些人,深了,不停,一直在深。
裴定在院子里坐了两天。
第一天没有说话,就是感应着,院子里的人各自感应,没有人去打扰他,游方在廊上,沈隐在廊上,周合在廊上,各人各自的事,裴定坐在院子里,感应着,不动。
第二天上午,他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能说说话吗。”
“说。”
裴定在院子里站起来,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腿,然后重新坐下,“老夫走的那条路,往外走,走了很远,走到了那件在跟前,老夫感应到了,但老夫在这里坐了两天,感应到一件事,往外走走到的那件在,和这里积的那件在,老夫感应,厚薄不一样。”
“厚薄不一样,”肖自在道,“怎么不一样。”
“老夫往外走走到的,”裴定道,“是那种,就在那里的薄,清,不厚,就是在,清清楚楚在,这里积的,厚,深,是另一种。老夫感应,是同一件在,但这里更厚。”
薄而清,厚而深,是同一件在的两种感受。
“黑龙王,”肖自在道。
“老夫感应,裴定说的是真实的,往外走走到的那件在,是那种清的在,不是积出来的,就是在,清,往里走走到的,积了,厚,深,这里两种都有,走剑路的人积了,又有本来就在的清,两种在一起,裴定坐在这里,感应到了两种,老夫感应,是真实的。”
两种在一起,走剑路积的厚,本来就有的清,在这个院子里,两种都有。
“这里,”肖自在道,“往里走积的那件在,和往外走遇见的,是同一件,你感应到了两种,是因为你走的路和这里走剑路的人走的路不一样,感应到的侧面不一样,都是那件在。”
裴定把这个压进去,沉默了一会儿,“老夫清源盟里,走各种路的人都有,不都是往里走,往外走的,往上走的,往下走的,各种走法,老夫感应,感应到那件在的,各处都有,不只走剑路一种。”
“嗯,”肖自在道,“各种路,走到了,感应到的是同一件在。”
裴定把这话放在心里,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游方坐在廊上,白霖坐在廊上,周合坐在廊上,各人各自感应着,“这里的人,走的都是剑路吗。”
“不都是,”肖自在道,“有往里放的,有往里听的,有走剑路的,各种。”
裴定往白霖那边看了一眼,白霖闭着眼,往里听,裴定感应了一下,“那个人,往里听,走的是听的路。”
“嗯。”
“老夫盟里,也有走听的路的,”裴定道,“走听的路走到了那件在,和往外走走到的,是同一件,老夫感应到了。”
“嗯。”
裴定点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老夫来之前,以为天玄城这里,是走剑路的人聚的地方,来了,感应到,不是这样。”
“走什么路的都有,”肖自在道,“感应到了那件在,来了,感应着,就是这样。”
裴定沉默了一段,“老夫带了三十个人来,这三十个人,走各种路,老夫想让他们也进来,坐一坐,感应感应,可以吗。”
“可以,”肖自在道,“来了,进来,感应着。”
裴定往院门外招了招手,外头那些人,三三两两进来,院子里坐不下,在廊上,在院子角落,在院门外的巷子里,各自找地方坐下,各自感应着。
那件在在这里,又多了这些人,往外漫,漫到了巷子里,漫到了街上,淡,但漫过去了。
游方这时候睁开眼,把院子里多出来的这些人看了一遍,闭上眼,没有说话,感应去了。
白霖往里听,听到了多出来的这些人的气,往里放着,听着,不动。
下午,出了一件事。
钟离峰在院门外,看着进进出出,有个人走过来,不是清源盟的人,是从街上来的,走到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肖自在,进来,“肖自在,顾鸣回来了,在城门那边,说叫你去一下,有话说。”
顾鸣回来了。
肖自在出了院子,往城门走,钟离峰跟着。
城门那边,顾鸣站着,腰上的伤还裹着,但气色好了一些,看见肖自在来了,走过来,“能走了,回来了,路上遇见一件事,要说。”
“说。”
“往南走,”顾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