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静静看完了留影。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枚已经暗淡下来的留影宝珠，仿佛透过那段已经结束的影像，能看到更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殿中诸佛菩萨不敢出声，静静等候。
良久，如来将目光重新看向普贤和观音。
“普贤，观音，你们身在现场，亲自看着罗睺消失。”
“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面对如来的询问，此时的观音和普贤面面相觑，互视了一眼。
随后，观音咬着牙轻轻上前出声。
“佛祖，贫僧觉得，此次罗睺消失，与上次南华消失，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上次南华消失，我们便是亲眼见证，也难以看透，不知是被自身神通束缚，还是圣人出手。”
说到这里的观音顿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目光朝着如来看去。
“佛祖，我等修为有限，难以看透此事背后隐秘，是我们之过。”
一旁的普贤也连忙跟着出声。
“是的佛祖，是我等办事不力，还请佛祖责罚。”
面对观音和普贤的请罪，此时的如来却是轻轻摆了摆手。
“那顽石神异，来历背景也不容小觑，此事过不在你等。”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多次，如来感觉自己已经免疫了。
“与其问罪，不如仔细分析这留影，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罗睺消失的端倪。”
说完，如来沉吟着将脑袋转向身前留影珠中所展现的场景，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那留影珠中所发生的一切。
一旁的观音和普贤还有雷音寺中诸佛也俱是沉凝心神看向眼前留影。
片刻之后，如来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空间。”
“罗睺消失的瞬间，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空间涟漪。非三界空间之道，而是某种……更上层的力量。”
观音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她当时就在现场，以她的修为都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如来却从留影宝珠的影像中看出了端倪。
“佛祖，”观音再度合十连忙询问，“您可能看出，那道空间涟漪，指向何方？”
观音身旁的普贤也连忙将目光朝着如来投去。
如来闭上双眼，手中法诀轻掐，微微摇头。
“不在此界，不在三界，亦不在六道。”
连着三个“不在”，让大雄宝殿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不在此界，意味着罗睺已经离开了洪荒三界的范畴。
不在三界，意味着他去了连天道都覆盖不到的地方。
不在六道，则意味着那地方甚至不在轮回体系之内。
三界六道之外的地方，在场的佛陀菩萨并非不知。
混沌边缘、域外虚空、还有圣人们以自身道域开辟的秘境，都游离于三界体系之外。
但那些地方无一不需要主动前往，绝不可能被人无声无息地“送”过去。
除非出手之人，掌握着超越三界法则的力量。
“世尊的意思是……”普贤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如我等上次推断，有圣人出手？”
如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枚留影宝珠轻轻落回他的掌中。
佛光笼罩之下，宝珠内部的光影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流转。
如来将罗睺消失的那一帧画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诸佛菩萨看到，在罗睺身影消散的最后一刹那，他周围的空间确实出现了一层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涟漪。
那涟漪的纹路极其特殊，不是寻常空间法术的圆形扩散，而是一种类似水波遇到礁石时的绕流形态。
仿佛在罗睺消失的位置，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障碍物”，空间之力被迫从两侧绕行。
如来的目光落在那道绕流的纹路上，久久不动。
“不是被送走。”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声音依旧平稳，但在场的诸佛菩萨都听出了其中隐含的凝重，“是被抽离。”
“抽离？”观音和普贤跟着瞬间皱眉。
“是的，抽离。”如来凝重出声。
“有人在那一瞬间，将罗睺从三界的因果网络之中抽离了出去。”
观音和普贤闻言，连忙出声询问。
“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至少是圣人修为吧？”
如来的目光从宝珠上抬起，扫过观音普贤，还有殿中诸佛。
“仅凭圣人修为还不够。”
“要从天道因果网中抽离一个准圣而不引起天道反噬，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出手之人对因果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可以避开天道感知的地步。”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