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广寒宫。
嫦娥自那日从花果山归来，便一直心神不宁。
太阴星君看在眼里，叹在心里，终究还是松了口。
“娥儿，你这段时日修行总是心不在焉，可是还在挂念那花果山的石猴？”
嫦娥跪坐在蒲团上，低着头不说话。
玉兔趴在她膝上，竖起耳朵，红眼睛滴溜溜转着。
太阴星君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想去便去吧。”
“那石猴前些日子先是遭了天魔炼心，又被红莲业火焚烧，虽说扛过来了，但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你去看看他，也好安心。”
嫦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师尊，上次我下界已经耽搁了许久，这次再……”
“无妨。”太阴星君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如今那石猴在花果山立了生祠，香火日盛，三界都在看着。”
“你与他有旧，去探望也是情理之中，旁人便是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嫦娥眼眶微红，深深拜下：“多谢师尊。”
太阴星君将她扶起，看着自家徒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早些回来。”
嫦娥不再耽搁，抱着玉兔，驾起月华，径直往东胜神洲而去。
花果山巅，云雾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幔将山巅笼罩。
孙悟空正在混沌道域中炼化那日益增多的香火愿力，忽然心头一动。
破妄神瞳透过石胎，望向天际。
一道月华正从九重天外落下，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花果山地界。
是她。
孙悟空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赤霞和紫萱也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抬头望向天际。
“是嫦娥姐姐！”
紫萱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孙悟空的方向一眼。
至于牛魔王他们六妖王，则是互视一眼，很懂事地退离了孙悟空身前，给嫦娥和孙悟空的相聚留足了空间。
月华落在山巅又缓缓散去，露出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嫦娥抱着玉兔，站在石胎面前，目光落在那枚莹润通透的九窍仙石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离开时，这石胎周围还有她亲手搭建的小木屋，有袅袅炊烟，有花果山妖灵们热热闹闹的喧嚣。
如今木屋又已不在，山巅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和这枚孤零零的石头。
“石头……”嫦娥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回来了。”
石胎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九窍之中仙光流转，一道金光从石胎中透出，在嫦娥面前缓缓凝聚。
身披金甲，头戴宝盔，脚踩步履，毛脸雷公嘴，却生了一双比星辰还明亮的眼睛。
孙悟空以香火愿力凝聚的分身，比上一次更加凝实，几乎与真人无异。
他站在嫦娥面前，咧嘴一笑。
“丫头，好久不见。”
嫦娥看着眼前这只神猴，看着他比上次更加凝实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瘦了。”她说。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俺老孙就是块石头，这又是我的神通虚影，哪来的胖瘦？”
“就是瘦了。”嫦娥固执地重复，伸手去摸他的脸。
指尖触碰到那层金光凝聚的肌肤，微微陷入，带着一丝温热。
那不是真正血肉的触感，却比上一次更加真实。
“我在广寒宫听说了，天魔炼心，红莲业火，还有那什么香火生祠……”
嫦娥的声音越说越颤，“他们怎么就这么不肯放过你？你就一块石头，安安静静待在花果山，碍着谁了？”
孙悟空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丫头，你是知道背后原因的，不用说这些气话。”
话语之间，孙悟空伸手轻轻擦去嫦娥脸上的泪。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穿透，而是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她的肌肤。
嫦娥愣住了。“你……”
“香火愿力凝聚的分身，比上次结实了些。”孙悟空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能碰到你了。”
嫦娥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把脸埋进玉兔的毛里。
玉兔被挤得吱了一声，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到地上化作人形，蹦蹦跳跳跑到赤霞和紫萱那边去了。
山巅只剩孙悟空和嫦娥，一站一坐，隔着那层似有若无的金光。
“这些日子，苦吗？”嫦娥轻声问。
孙悟空心中一暖，却没有着急回答。
嫦娥与别人不同，别人都是看到自己对抗佛门胜利的风光，只有嫦娥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