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巅，云海如纱一般将整座山巅笼罩。
嫦娥站在石胎旁边，怀里抱着玉兔，目光落在那枚九窍仙石上，久久不语。
她请的三天假，在天上不过是三天，在人间却是三年。
三年之期，今日便满了。
“石头，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石胎中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孙悟空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却掩不住那一丝不舍。
“天上三天，地上三年。”
“丫头，你这假请得划算，偷了俺老孙三年的光阴。”
嫦娥抿嘴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红。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这么难听。”
“我是光明正大向师尊请的假。”
“好好好，光明正大。”孙悟空的笑声从石胎中传出，随即语气认真了几分，“丫头，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嫦娥轻轻摇头，“我在下界修行懈怠了如此之久，这次回去怕是要闭关一段时日。”
“不过你放心，等我出关，一定第一个来看你。”
“那俺老孙可等着。”孙悟空的声音柔和下来。
“你上次说要进山河社稷图，这话还算数不？”
嫦娥脸微微一红，低头揉了揉玉兔的耳朵。
“算数。”
“下次来，我就进去。”
“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闻言，孙悟空哈哈一笑。
“俺老孙在这石头里待了不知多少万年，巴不得有人来烦我。”
“就怕你嫌我这石头里闷得慌。”
“不闷。”嫦娥抬起头，看着那枚石胎，目光认真得像是要穿透石壁，看见里面那只猴子。
“一点都不闷。”
山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玉兔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红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看嫦娥，又看看石胎，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嫦娥深吸一口气，将玉兔重新抱好。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你也是，好好修炼，别太拼命。”
“俺老孙晓得的。”
嫦娥最后看了那石胎一眼，驾起月华，化作一道白光升入天际。
月华掠过花果山上空，在山巅盘旋了一圈，才恋恋不舍地向九重天外飞去。
赤霞和紫萱站在山腰，目送那道月华远去。
紫萱拉了拉赤霞的袖子，小声出言。
“姐姐，嫦娥姐姐走了，孙大哥会不会难过？”
赤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孙大哥会不会难过，但她知道，每一次离别，对孙大哥来说，都是一道看不见的伤。
他在石胎里待了那么多年，送走了那么多人。
嫦娥、哪吒、罗宣、六妖王……每个人来了又走，只有他，始终困在那块石头里。
“我们要对孙大哥更好一点。”
赤霞忽然说。
紫萱也在一旁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嗯！”
山巅之上，孙悟空收回破妄神瞳，闭上眼睛。
嫦娥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九重天外，但那缕淡淡的月华余韵，还萦绕在石胎周围，久久不散。
他盘坐在大道蒲团之上，手指轻轻叩击膝盖。
三年。
嫦娥陪了他三年。
这三年里，她每日坐在石胎旁边，陪他说话，给他讲广寒宫的趣事，偶尔也会抱怨太阴星君管得太严。
他则在石胎里听着，偶尔插几句嘴，逗得她抿嘴轻笑。
那些琐碎的日常，此刻回想起来，竟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更让他心安。
“下一次……”
孙悟空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将那些儿女情长的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佛门那边虽然暂时消停了，但以如来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上次的心猿之计虽然被他化解，还顺势斩了恶尸，但也暴露了他的部分底细。
下一次佛门再来，手段只会更加凌厉。
他睁开眼睛，目光透过混沌道域，望向西方。那里，是灵山的方向。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偏殿之中，烛火摇曳，照映出了殿中诸佛身影。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
那晶体通体通透，内部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流转交织，像是活物一般缓缓呼吸。
每一缕丝线，都散发着极其纯粹的香火愿力。
如来看着这枚晶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这是佛门积攒了数千年的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因果舍利”，是佛门气运的本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