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计划虽然不是他提出来的，但他作为献策之人被观音他们点名随行，心中难免忐忑。
地藏王菩萨方才的话他听在耳中，那分明是不太情愿。
若连地藏都不愿全力相助，这次的计划，真的能成吗？
他悄悄看了一眼观音，观音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又看了一眼普贤，普贤眉头微皱，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只有文殊，依旧面带微笑，步履从容。
伏虎罗汉暗暗佩服。
不愧是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萨，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这份从容。
众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大殿。
那大殿与地府其他建筑截然不同。
地府的建筑大多是青砖黑瓦，阴森压抑。
而这座大殿，却是通体洁白，宛如白玉雕成。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大字——平心殿。
殿门紧闭，殿前无人把守。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殿中透出，让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地藏王菩萨在殿前停下脚步，整理衣冠，双手合十，声音恭敬。
“地藏求见平心娘娘。”
殿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声音从殿中传出。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地藏，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平心殿？还带了客人？”
闻言，地藏连忙对着殿内恭敬出声。
“是世尊有事令我佛门三位来请求娘娘帮助，还望娘娘见谅。”
闻言，殿中平心声音音调轻轻挑起。
“如来？”
“行，那你们进来吧。”
殿门缓缓打开。
众人终于看清了殿中的景象。
殿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方蒲团，一盏青灯。
蒲团上坐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长发如瀑，面容清丽。
她的眼睛很亮，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正是平心娘娘。
面见这位地道化身的存在，众人俱是齐齐合十行礼。
“见过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微微抬手。
“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藏身上。
“地藏，说吧，什么事？”
地藏王菩萨深吸一口气，将文殊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平心娘娘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先扫了一眼殿中几人，随后似乎在看向虚空中某个遥远的方向。
良久，她放下茶盏。
“那花果山的石猴，我也有所耳闻。”
“它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既是你们佛门的事，我本不愿插手，不过事关天地大劫……”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光芒一闪，一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她掌中。
那铜镜不过巴掌大小，镜面澄澈如水，镜背铭刻着繁奥的纹路。
那些纹路隐隐流转，仿佛在诉说着无数生灵的前世今生。
“轮回镜可以借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观音三人闻言双眼一亮，连忙双手合十，态度恭敬。
“娘娘请讲。”
“无论你们用这面镜子看到了什么，都不许干涉镜中所映的天命。”平心娘娘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轮回镜蕴藏轮回因果，映照的是天道轨迹，你们可以看，但不可改。”
“若有人试图通过轮回镜强行改变那石猴的天命，便是与天地大道为敌。”
“这个后果，你们佛门承担不起。”
观音、普贤、文殊对视一眼，齐齐合十。
“谨遵娘娘教诲。”
平心娘娘微微点头，将轮回镜轻轻一推。
铜镜飘起，缓缓飞到观音面前。
观音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镜中流转。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香火愿力，而是某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力量。
“多谢娘娘。”观音将轮回镜小心收好。
平心娘娘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我的话。”
她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
众人再次行礼，退出了平心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普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平心娘娘的气场，当真是深不可测。”
“方才在她面前，我竟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