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孙悟空的声音从石胎中传出，平静得让人意外。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连一丝波澜都听不出来。
闻言，三位菩萨不由得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观音眉头微微皱起，文殊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普贤则是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羡慕、愤怒、抗拒、嘲讽、沉默，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反应。
“石猴。”文殊菩萨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轮回镜中所映不是幻象，是你真正的天命。”
“你本是西游大劫的主角，注定要护送金蝉子西行取经，最终证得斗战胜佛果位。”
“这是天道所定，非人力可改。”
“哦。”孙悟空的声音依旧平淡，“说完了？”
面对孙悟空的态度，文殊菩萨不由得微微一怔。
普贤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躁。
“石猴，你究竟看见了没有？”
“你将来是要成佛的！”
“斗战胜佛，那可是无上正果！”
“你只要现在出世，这一切都是你的！你还在犹豫什么？”
“成佛？”石胎中传来一声孙悟空的轻笑。
“听起来倒是不错。”
“不过俺老孙有个问题。”
“那斗战胜佛，是俺老孙自己想要做的，还是你们安排俺老孙做的？”
普贤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文殊菩萨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温和。
“石猴，天道所定，既是天命，亦是正果。”
“此乃天地所定，大势所趋。”
“你是否自己想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你唯一的路。”
“唯一的路？”听到这里的孙悟空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文殊菩萨，你是智慧第一的佛门大菩萨，俺老孙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文殊轻轻点头：“你问。”
孙悟空在石胎之中冷笑了一声。
“若有人将你的自由打碎，然后宣称一切都安排好，让你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告诉你这是天命、是正果，你认不认？”
文殊菩萨沉默了。
观音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石猴，天命不可违，六圣尚且如此，何况你我？”
“六圣？”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六圣是六圣，俺老孙是俺老孙。”
“他们认命，是他们的事。”
“俺老孙不认。”
“再说了，你们是六圣？你们知道他们心中认了？”
普贤面露急色，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文殊菩萨抬手拦住。
文殊菩萨看着眼前石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石猴，你既不认天命，那便让轮回镜继续映照下去。”
“看看你的未来，究竟是成佛，还是其他。”
此时的孙悟空语气之中也是露出了一抹讥讽。
“那就继续看。”
话语之间，孙悟空竟是暗中打开了时间长河，开始截取当初自己证道之时的时间画面。
石胎之外，文殊也转向观音，微微点头。
观音会意，将轮回镜重新祭起。
铜镜高悬，镜面之中的景象开始缓缓流转。
这一次，经文声消失了。
三位菩萨也没有再催动。
轮回镜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开始自主映照。
镜面之中，斗战胜佛的身影渐渐模糊。
不是消失了，而是继续向前。
取经结束，成佛受封，那故事本该到此为止。
但轮回镜没有停。
它映照的不是故事，是天命。
而天命，从来不会停歇。
镜中的画面开始变幻。
和想象之中的一片祥和。
佛光普照，梵音袅袅，灵山之上莲台次第绽放，无数信徒顶礼膜拜。
那是佛门大兴的景象，与如来当初预言的一模一样。
但镜中映照到这里，画面便停顿了，似乎这里就是最终的结局。
“怎么卡了？难道这里就是结局了？”
就在这时，身处石胎之中的孙悟空轻轻挥手，时间长河之中的因果开始朝着那轮回镜中涌去。
“既然你们想看，那俺老孙就让你们看点劲爆的！”
随着孙悟空因果注入，那轮回镜中的画面继续转动。
画面之中，佛门依旧祥和。
眼见此景，众人悬着的心不由得重新放了下来。
但渐渐地，画面发生了变化。
佛光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缕黑气。
那黑气极淡，若不是仔细去看，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