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一七抬眼看了鹿饮溪一眼，用大脚趾猜都能猜得到鹿饮溪问这句话究竟是问给谁的。
他那双冰冷猩红的眼眸将视线投向衍算天，眼眸里包含着某种情绪，让人瞧不清晰，只不过真正被这双眼眸盯着的衍算天却被这种眼神吓得惊出一身冷汗，仿佛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缠绕上脖颈，浑身颤抖，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在蛇类眼中没有任何生命的物件，又或者是下一个即将被捕食的猎物而已。
“鹿饮溪，你嫌你管的闲事还不够多？”
他话语冰冷，嗓音也说不出来地怪异。衍算天听着，就感觉自己这次又是没戏了。虽然他不知道这名白发红眼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是气运之子，自己却从未在修仙界和他见过面，也没有任何印象。但还是免不了对这人下意识多出几分敬畏和信赖。
原因无他，这可是一屋子的金柱子，而其他四个人通通身份显赫，在修仙界里有名有姓。
虽然衍算天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一七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修仙界里是什么地位，但能混到这个屋子里，坐在这里怼鹿饮溪，就已经算是在表明身份了好吗？如果没有点身份、没有点实力，怎么可能混进这里？
被那双阴寒的眼眸打量了3秒钟，衍算天就已经受不了了，弱弱开口：“……啊，那个什么，其实我不活也行的。”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法才让他下定决心说出这句话 ，赤歌、赤弦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但衍算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鹿饮溪眼角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对于系统的这种态度，她也算不上特别奇怪吧，毕竟原本说好的两个人在两年时间里只是单独的同事之情旅游，现在莫名其妙混进来四个情债，甚至自己还把这四个情债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又莫名多出来一个卦修，要让他治疗。
设身处地代入一下系统，鹿饮溪都有点烦了。
“嗯……反正十全十美包饺子嘛，你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那些东西里面有没有我能用上的，你懂的。”
好歹也和这位同事相处了这么久，鹿饮溪一点都不怵他，笑着开口。
再怎么说，这就是自己在修仙界待的最后两年时间了。
任谁到一个地方旅游了整整10年也多多少少有一些感情吧。
衍算天说实话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性格也很好，鹿饮溪也不想自己走之前还要知道这个好友马上要嗝屁，一旦知道了，就没办法袖手旁观。
这话当然是在暗戳戳地询问系统：系统商城里的有些东西能不能给衍算天拿过来用。
一七没对此发表明显意见，只是淡淡抬起眼，又看了鹿饮溪一眼。那眼神里瞧不出过多情绪，倒也看不出来发怒或郁闷的迹象。
其他几人似乎也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和外人多待，在吃完这顿饭以后就抢着争着去收拾碗筷了，好像还在厨房里爆发了不小的冲突，此刻外面的厅堂里只坐着他们几人。
“凡事皆有代价。如果他想要活命，就必须用他的眼睛来换。”
好在，一七貌似权衡了一下自己做这件事的利弊，最终，还是淡漠开口。
他默默摆弄着手上的茶盏，喝下一口茶，并未在乎自己说出这句话以后他们的反应，这壶茶，是寒醉冬研究了鹿饮溪的口味以后搭配的，是清甜清口的味道，似乎一七也挺喜欢，今天已经喝了三杯。
衍算天下意识地把这个眼睛当成了字面意义上的眼睛，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使劲眨了眨，然后陷入了长久的犹豫之中。
要用眼睛换活命的机会，那岂不是以后都会变成瞎子？
就从交换的意义上来讲，自己这双眼睛在付出代价以后，肯定没办法再要回来，也肯定治不好了。
但自己好歹是个修仙人士，有神识。其实眼睛的作用可以在一定意义上被神识替代，只要能保住性命，其实把这双眼睛给交换出去，也不是不行？
衍算天犹豫了一会儿，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把眼睛换出去，换个活命的机会了。
他甚至没忍住又往厨房那边望了一眼，看到了另外一个同样让自己心惊胆战的白发身影。
要说这位煞神剑尊也瞎了这么多年了，不也活得好好的？瞎个眼睛有什么大不了的？好歹自己还能活着呢。
这样想着安慰自己，衍算天已经期期艾艾地开始询问了：“这位前辈，这个代价我完全能够接受，就是想问问取眼睛的时候能不能用一些止痛药物？”
他甚至很有求学态度，虚心请教。
“您是打算用刀还是用剑来取眼睛？或者我自己抠出来？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有点怕疼，能不能不用止痛药物呢？”
一七：“……”
鹿饮溪：“……”
以鹿饮溪浅薄的了解，她认为这个眼睛的代价应该不会是直接把眼睛弄下来。
毕竟人家一七可是系统，拿这个眼睛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