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图室外的甲板上，航空兵正在给九六式舰爆挂航弹，挂钩卡进弹架，保险销拔下来揣进地勤的口袋。
凤翔号的飞行甲板上，调度员举着彩色旗子，引导战斗机滑到起飞位置，螺旋桨转起来，风吹得地勤的工作服贴在身上。
整个舰队总吨位超过八万吨，舰载机三十六架，炮管里擦得发亮，煤舱和油舱都补到了满载，只等出发命令。
消息同时传到了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办公桌前，看完东京发来的协同作战电报，转手递给身边的参谋长。
“告诉航空队，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出击，袭击兖州、济南的机场。不用追求摧毁多少飞机，把跑道炸烂，把他们的航空兵牵制在鲁西，不让他们往青岛方向增援。”
参谋长拿着电报，脚步顿了顿。
“飞行员那边……之前几次遭遇Me262，损失不小，大家都有点犯怵。”
“犯怵也得去。”冈村宁次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告诉他们，挂延期引信炸跑道，扔完炸弹立刻降低高度，利用云层返航，不许和对方战斗机纠缠。但凡有谁敢在空中逗留，军法处置。”
冈村叹了口气，补充了一句，
“完不成任务也不要紧，我们这主要起到牵制作用就行了。”
命令传到保定机场时，雪正下得紧。
地勤兵蹲在九七式战斗机的机翼下，往挂架上挂三十公斤的破片炸弹。搬弹药的士兵踩在结冰的泥地上滑了一下，炸弹晃了晃，旁边的军曹骂了一句，伸手扶住弹尾。
“小心点！炸了咱们都得去天照大神那报到！”
飞行员们围在机库门口的炉子边烤火，飞行帽夹在胳膊底下。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飞曹长拿起水壶灌了口烧酒，抹了抹嘴。
“又要去济南？上次第三中队的三架飞机连Me262的影子都没看着，就被打下来两架，跳伞的那个落在黄河里，冻成了冰坨。”
旁边的年轻飞行员手攥着飞行手套，没说话。
“听说了吗？这次只让我们扔了炸弹就跑，不准格斗。”另一个飞行员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喷气机的机炮打在飞机上，直接就能把机翼打断，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军曹走过来，一人踹了一脚。
“嚷嚷什么！命令下来了就执行！明天拂晓起飞，第一批往兖州飞，扔完炸弹立刻往回飞，谁敢往胶州方向拐——我亲手毙了他。”
飞行员们散开，各自往自己的飞机走。小胡子飞曹长爬进座舱，拉上座舱盖之前，往南边济南的方向看了一眼，吐了口唾沫在雪地上。
......
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部里，炭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
陆抗坐在桌前，手里翻着枣庄煤矿的复产报表，铅笔在日产两百吨的数字旁边画了个对勾。周济刚送来了鲁南兵工厂的生产报告，子弹日产量稳定在三万发，新到的精密机床正在调试，炮管钢的样品已经送了过来，拉伸强度符合要求。
棉门帘被掀开，林默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攥着两份刚译好的电报，鞋上的雪在门槛上蹭了两下。
“司令，刚收到的情报。”
陆抗抬起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第一份是胶州水上飞机站发来的，连云港外海发现三艘日军驱逐舰，正在外海十二海里处游弋，航向不定，电台保持开机，时不时明码发报。
第二份是潜伏在保定的谍报员发来的，华北方面军航空队最近活动频繁，石家庄、保定的机场战机起降次数比上周多了两倍，地勤连夜给飞机挂弹，所有飞行员取消了休假。
陆抗把电报放在桌上，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手指点在连云港的位置，又往北滑到青岛。
“三艘驱逐舰在连云港晃，连巡洋舰都没有，连云港水浅，大舰队开不进去，搞不出登陆。”
他的手指移到保定、石家庄的位置，敲了敲。
“冈村宁次的木头坦克还在阵地摆着，航空队这时候动，是配合他的佯动，想让我们把兵力往南往西调，别盯着他的假集结。”
秦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北线的兵力部署图。
“要不要调兖州的战斗机回济南？或者让南线的斯图卡先转场回来？”
“不用。”陆抗摇了摇头，拿起铅笔，在青岛的位置画了个圈，
“给赵承安发电报，让青岛基地的S艇大队加强外海巡逻，每天派四艘鱼雷艇往南巡逻到连云港外海，发现大舰队立刻汇报。
岸防炮进入一级戒备，88炮连推到岸边阵地，高炮部队做好对空准备。胶州机场的Me262保持四架值班，日军飞机来了就拦，打完立刻返航，不要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通知港口的运输队，精密机床优先运鲁南，今天晚上就发车，别在青岛港堆着。
仓库里的油料和弹药往山里的转运库挪一部分，别全堆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