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准备给母亲打电话问问人在哪儿。
手指还没按下去,就听见侧卧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余珩皱了皱眉,侧耳听了听。
确实是侧卧方向,声音断断续续的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朝侧卧走过去。
门虚掩着,没关严。
余珩伸手,把门推开了一点。
侧卧里也没开灯,但窗帘没拉严实。
然后他就看见周婉仪背对着门口,蹲坐在地上。
余珩整个人僵在门口,回过神的第一个念头,是赶紧退出去把门带上,但他却没这样做。
周婉仪显然没发现有人进来,直到余珩的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吱的一声轻响。
她猛地转过头,四目相对,时间好像静止了。
“你这是……”他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出去……”周婉仪想起来,结果又坐了回去。
余珩没动。
“求你了……出去……”周婉仪的声音抖得厉害。
余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带上了门。
他没走远,就靠在门外的墙上,点了根烟。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周婉仪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也胡乱扎起来了。
她低着头,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去,快步往客厅走,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余珩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妈呢?”他先开了口。
“带小晖出去了。”周婉仪声音很低,“刚才……”
“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余珩说,“嫂子在说什么?”
周婉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你……”
“我怎么了?”余珩看着她。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周婉仪顿了顿,“觉得我不检点?”
“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他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上班,够不容易的了。”
周婉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戳心。
她确实很不容易,孤儿寡母的。
“我就是没想到。”余珩靠进沙发里,“平时看你挺正经的。”
这话一说出来,周婉仪脸又涨红了。
“我……”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余珩起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水。”他说,“我妈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带小晖打疫苗去了。”周婉仪声音带着鼻音,“我今天好不容易休一天,就没让我跟着去。”
“那你去洗漱一下?”余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会儿妈回来看见你这样,怎么解释?”
“啊,”周婉仪这才反应过来,“好.......”
周婉仪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然后咬了咬嘴唇,快步进了卫生间。
余珩听见里面传来水声,他靠在沙发上,又点了根烟。
卫生间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周婉仪走出来。
“你……”周婉仪先开了口,“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学校要办校外住宿,得家长签字。”余珩说,“回来找我妈。”
“哦。”周婉仪点点头,“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有什么好笑的。”余珩点了根烟,“也快一年了吧?”
周婉仪身体僵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你才二十六。”余珩吐了口烟,“又不是六十二。”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周婉仪脸又红了。
自从丈夫去世后,她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半夜喂奶换尿布。
婆婆也就自己一个人,也得上班,能帮着带孩子已经不容易了,她能自己带就自己带。
她爸妈有点指望不上,他们怪自己当初不把孩子打了,非要在这儿守活寡,从小晖出生,一眼没来看过。
虽然很忙,但一闲下来,还是会想。
厂里倒是有男人对她示好,可那些人无非是看她年轻守寡,而且性子比较软,想占她便宜而已。
她不敢,也不能。
今天婆婆带着孩子出门,家里难得清静,没想到……
“其实很正常。”余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这没什么啊。”
周婉仪没说话。
“不过……”余珩弯腰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指甲刀,“把指甲剪一剪,方便点儿。”
周婉仪愣愣地接过指甲刀,蹙了蹙眉,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说:“你……”
这孩子,怎么这时候还开玩笑呢!
“你肩膀是不是经常酸?”余珩忽然问。
周婉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余珩说:“办公室的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