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严回到省厅之后,照常上班,照常办案。只是偶尔会看着晏紫的背影发一会儿呆。
他不知道晏紫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细节,那些只有凶手本人才知道的细节,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问过自己很多次,没有答案。
但晏紫自己不提,他就算是再百爪挠心,他也不问,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有秘密。
至于那些想不明白的事,也许有一天会明白,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
但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窗外,太阳照常升起,照在省厅那栋灰色的大楼上,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警察身上,也照在晏紫那张年轻的脸上。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刑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晏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在想邱厅提的专项行动,咱们省厅的卷宗也得拿出来审一遍吧.....”
刑严愣了愣,她这是怀疑省厅的案件也有冤假错案?
一时间,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省厅的案件,大部分他都参与过,有不少是他亲自办的。晏紫这话,是说他不称职?还是说那些案子有问题?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晏紫看见他那个表情,以为刑严是生气了,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邢队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想……1975年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咱们的刑侦手段还很落后,公安队伍也是刚建立不久,很多案子……”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刑严的脸色缓了缓。
他明白晏紫的意思了。不是针对他,是针对那个年代。那些年,确实有不少案子办得粗糙,有些甚至是稀里糊涂就结了案。那时候哪有什么技术?哪有什么规范?能破案就不错了。
他看着晏紫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至少,她不是质疑他的能力。要是连省厅的案子都被她翻出问题,那他这个刑侦大队长,真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怜的刑大队隔了很久才知道,面对晏紫的时候,他时常产生的这种感觉叫挫败。
“走吧。”刑严说。
晏紫愣了一下:“去哪儿?”
“我带你去档案室看看。”
省厅的档案室在办公楼最里面那层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管档案的老王头看见刑严来了,笑眯眯地掏出钥匙:“刑队,又来调卷宗了?”
刑严点点头,接过钥匙,推开了那扇铁门。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纸张发霉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那种年代久远的东西特有的古怪气味。
档案室很大,一排排铁皮柜子从这头排到那头,柜子上贴着标签:1950-1955,1956-1960,1961-1965……
晏紫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那不是她的心跳,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是来自原主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动了一下,又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她扶住柜子,稳了稳心神。
“怎么了?”刑严回头看她。
“没事。”晏紫摇摇头,“这里面味道太重,有点闷。”
刑严没多想,继续往里走。
晏紫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标签。
1950……1955……1960……1965.....
她的脚步在贴着1972年的标签的柜子面前停了下来。
那里面,有一份案卷是属于原主父亲晏承智的案卷。
晏紫的手指动了动,想把这个柜子拉开,但她忍住了。刑严就在旁边,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刑严走到一排柜子前面,转过身看着她。
“这些就是省厅的旧案卷宗。”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显得有些低沉,“从1950年开始,到现在,全在这儿。你要查,可以慢慢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是晏紫,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些案子太多了,而且年代久远,很多证据早就不在了。能破的,早就破了。破不了的……”
他没说完,刑严的本意是不想晏紫给自己太多压力,虽然她的能力出众,但是这不代表她能一个人撑起一个省的破案任务。
晏紫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很自然的伸向1972年的那个柜子。
那里面只有两个档案盒,薄薄的,发黄的纸边从盒子里露出来。她的手指碰到那个盒子的时候,原主的心跳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更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抽出那个盒子......
“晏紫。”
刑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