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愤怒了,刚才还畏畏缩缩的村民,此刻一个个都红了眼。他们曾经尊重无比的族老和村长居然是阴狠毒辣的刽子手,不但杀害他们的孩子,还打着让他们的孩子时代为奴的想法!
“打死他们!”
“给娃报仇!”
“柳长远你个老畜生!”
愤怒的人群纷纷涌进祠堂,刑严脸色一变,如果让他们和柳长远一家人接触到,今天柳长远一家人恐怕会死的很难看。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枪,对着上方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在祠堂里回荡。人群被这一声震住了。
“都给我住手!”刑严厉声喝道,“我是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刑严!此案由我们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动用私刑!谁敢动手,以故意伤害罪论处!”
那几个县局的干警也迅速反应过来,迅速挡在柳长远父子面前。
人群虽然被震慑住了,但那股怒火还在,如果不是警方在前面挡着,他们随时有冲进去找柳家父子拼命的架势。
“公安同志!”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冲出来,指着柳长远,“他杀了我家小三!刚才那些棺材里,有我家小三!我要他偿命!”
“对!偿命!”
“打死他们!”
人群又开始往前挤,刑严再次举起枪。
“我说了,此案由我们负责!该偿命的,法律会让他偿命!你们现在动手,就是犯法!谁想进去陪他们蹲大牢的,尽管上!”
这一声吼,终于把人群镇住了。
那几个族老早就躲到了角落里,此刻他们恨不得跟柳长远划清界限。那个年纪最长的老头扶着墙,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们不知道……不管我们的事....”
柳长远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柳大富站在他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余三妹已经彻底瘫了,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刑严对毛志强使了个眼色。毛志强点点头,带着几个干警上前,把柳长远、柳大富、余三妹三个人铐起来。
就在这时,祠堂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声音尖利得刺破夜空,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巷子里冲出来。他跑了几步,就栽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栽倒。
是赵老根。
他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举着菜刀,追了出来。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那女人扑到赵老根身上,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往下砍。月光照在她脸上,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里全是疯狂。
是赵大丫的娘。
赵老根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血从他身上喷出来,溅在那女人脸上、身上,把她染成一个血人。
“你个畜生!你把我闺女卖了!你亲手杀了她!你还骗我她是吞金死的!”那女人一边砍一边嚎,“还我闺女!还我闺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刑严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过去。毛志强和两个干警也紧随其后。
那女人已经疯了,力气大得惊人。刑严一把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她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毛志强和另一个干警费了好大劲,才把菜刀从她手里夺下来。她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扭动,脸贴着地上的血,眼睛死死盯着赵老根。
赵老根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肚子上被砍了好几刀,肠子都露出来了。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个曾经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女人。
看着赵老根的眼神,那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又挣扎着想扑过去。
“张学谦!”刑严喊道,“带个人,马上送他去卫生所!”
张学谦愣了一下,赶紧招呼一个县局的干警,两个人抬起赵老根,往山下跑去。赵老根的血滴了一路,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印。
刑严看着那摊血迹,脸色铁青。
“都带走。”
县局的干警们开始清场。那些村民被驱散,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那几个族老互相搀扶着,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柳长远被押着从祠堂里走出来,经过晏紫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她。
“仙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自首了,我什么都交代,你……你别再报复我家了……”
晏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被押走了。
祠堂门口只剩下晏紫、刑严和林榆三个人。
月光照在地上那摊血迹上,红得发黑。
刑严转过头,看着晏紫。
“晏紫。”
晏紫看着他,等着他问。
刑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