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从省厅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他不常抽烟的,但今天心慌的厉害,他想看看能否用尼古丁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秋月那些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转,转得他太阳穴发胀。
那些话他信吗?他不信。
可万一真有这么一个人,万一常晓静真跟那人走了,万一她不是出事,是主动消失的……
那自己算什么?
他掐了烟,往舞团方向走。
舞团门口还亮着灯,看门的老头认识他,点了点头放他进去。排练厅里有人在练功,音乐声隐约传出来,是柴可夫斯基的曲子,常晓静跳过的那段。
他绕到后面,找到几个还没走的舞蹈演员。都是常晓静的同事,平时见了面会笑着打招呼的那种。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来找晓静?除了我和她爸之外的,别的男人?”
几个女孩互相看看,摇摇头。
“没见过啊。平时就你和她爸来接她。”
林榆抿唇又换了个问法。
“之前有没有人追过她?或者她提过什么人?”
一个女孩想了想,说:“晓静那人,心里藏不住事,要真有人追,肯定跟我们说了。没听她提过。”
另一个立刻接话道:“对啊,她最近高兴不就是因为处对象了吗,那人就是你啊。”
林榆道谢后又问了一圈,没人见过这个神秘的男人。
他有点泄气的走出舞团,此时天已经擦黑。路上时不时有人行色匆匆的路过,都是赶着回家吃晚饭的。
他想了想决定再去趟常晓静家,抬起头的刹那,就看见了站在街对面的张秋月。
此刻她正背对着他,似乎是在往一个布包里塞什么东西。
林榆穿过马路。
张秋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林榆的一瞬间,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林榆没看的太清,他只看见她把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拽了拽。
“林……林榆?”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在这儿?”
“你呢?”林榆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张秋月的眼珠子转了转,她低下头,像是有点犹豫。
“我……我刚才看见晓静了。”
突然的一句话让林榆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在哪儿?”
“离这儿不远。”张秋月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废品站后面那条巷子。她和……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你看清了?”
“看清了。”张秋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着急,她眉头拧着,嘴唇紧抿着,“我确定是她。本来想喊她来着,但他们走得太快,我没追上。我就想着来舞团找她同事,一起去那边看看。”
张秋月没躲林榆直视的目光,就那样看着他,张秋月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至少林榆这会儿并没有看出来。
“带我过去。”
张秋月点点头,转身就往巷子里走。
巷子很深,脚下坑坑洼洼的,林榆时不时还会踩到烂菜叶或者碎砖头,但是这会儿他根本无心计较这些,因为张秋月走得很快,哪怕林榆高了她很多,也要紧跟着才不至于落后。
拐了几个弯后,林榆已经渐渐分不清方向。这地方他没来过,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黑乎乎的窗户,偶尔有狗叫两声。空气里飘着股怪味,像是垃圾堆发酵的那种酸臭。
直到绕过了一座垃圾山,林榆才看见一栋低矮的房子,像是被什么人遗忘在这里的废弃库房。“就是这儿。”张秋月说着侧身让了让,把门前的位置让给了林榆,“我就是看他们进了这屋我就赶回去叫人了!”
林榆探头从一旁的破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这儿?”
“刚才看见了的,至于人有没有离开我不确定。”
“嘎吱”一声,林榆推开那扇破门走了进去。
哪怕这会儿天还没黑,但是因为垃圾山的遮挡以及屋子的方位,屋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林榆听见了身后张秋月跟过来的脚步声,但随即是门关上以及插销插上的声音。
“你关门做什....”
他话音还没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那一下很重,林榆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榆才猛地甩甩头,醒了过来。
他后脑勺疼得要裂开一样,就像有把锤子一直在拿着铁钉往太阳穴里敲。他想伸手去摸,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林榆费力的一低头,就见绳子从手腕缠到胳膊,从脚腕缠到膝盖,他就像个粽子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扔在一张木板床上,床板硬得硌骨头。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晃来晃去,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秋月坐在床边那把破椅子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