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尸体从菜窖里弄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洪波和张学谦用绳子把尸体一具一具吊上来,每吊一具,院子里那股臭味就重几分。
邻居们捂着鼻子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直到退到墙根底下,退不动了,就一群人挤在那儿看着地上那三具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钱安安蹲在旁边,手里的手电筒对照着那几具尸体做起了最初步的检查,她的手有点抖,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师傅在旁边独自处理案件。
刑严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很。
晏紫走过去,蹲到了钱安安旁边,她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这一男一女,是张秋月的父母。”她指着前两具,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见。
外墙墙根底下那几个邻居本来就已经吓得脸发白,听见这话,腿都开始打哆嗦了。有个老太太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张秋月她爹娘?”一个中年男人声音都劈了,“不能吧?秋月那丫头……她杀了她爹她娘?”
尽管公安已经清了场,还是架不住邻里街坊的好奇心,一个个纷纷围在院墙外面就近看着公安侦破案件。
晏紫看向那具年轻的女尸叹了口气,这就是常晓静了。
常晓静的尸体虽然脸已经肿得变了形,但那头发,那身形,那件碎花的的确良衬衫……常晓静爸妈说过,常晓静离开家的时候就穿的这样一件衣裳。
刑严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去通知常晓静的父母过来认尸。”
李洪波从后面走过来,皱着眉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看晏紫和刑严。
“你们怎么确定这是常晓静?都成这样了。”
晏紫顿了顿:“头骨复原我都能做,更何况这还有皮有肉的。”
好有道理,李洪波压根反驳不了。
晏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刑严看着她:“根据调查情况,张秋月和常晓静是关系挺好的朋友,常晓静帮了张秋月不少,张秋月为什么要杀害常晓静?”
晏紫的目光落在那具年轻的女尸上,看了很久。他们都看过林榆带来的常晓静的照片,那个姑娘漂亮有朝气,还温柔善良,但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嫉妒。”晏紫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愤怒,“嫉妒到扭曲的变态心理。”
她没再多解释。
与其说是不愿意透露太多,不如说是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张秋月这种扭曲的情感。
刑严还想问什么,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干警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扶着门框站稳了,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刑队!”他的声音因为气息不稳显得抖的厉害,“林处……林处不见了!”
刑严霍的转过身。
“什么叫不见了?”
干警咽了口唾沫,赶紧说:“舞团的人说林处下午去问过话,后来就走了。我们以为他回局里,结果局里说没见人。常家那边也问了,没去。他家里也找了,没人……”
刑严的脸色沉下来。
张学谦在旁边说:“林处不会回家的,没找到常晓静之前他不可能到处乱跑。”
晏紫闭上眼睛,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
几秒后,她睁开眼,看向刑严。
“东南方向。距离舞团不远,有个堆垃圾的地方,后面有座废弃的库房。林榆在那儿,有危险。”
刑严愣了一下,但现在没时间问晏紫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来几个人跟我走。”
他转身就往巷子外跑,李洪波和张学谦跟上去,晏紫跟在最后。
院子里那几个邻居还在原地站着,如果不是现场还有公安,他们只怕会怵的慌,有个老太太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秋月那丫头……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但是没人能回答她。
废弃库房里,煤油灯依然亮着,火苗明明灭灭的。
张秋月的手停在林榆脸侧,粗糙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皮肤。林榆偏过头想躲,但根本就躲不开,绳子勒得太紧,动不了分毫。
“别躲。”张秋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温柔,“你长得真好看。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好看。”
林榆狠狠地盯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晓静到底怎么了?”
张秋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她坐回那把破椅子上,翘起腿,歪着头看他。
“你想知道?”
林榆没说话,只是呼吸更加粗重了几分。
“我把她勒死了,就用一根麻绳,她就死了....”
林榆的身体猛的挣了一下。
“你他妈……”
“别急,听我说完。”张秋月打断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讲别人的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