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严的话并没有让晏紫脸上的疑惑减少半分。
“我问的是，省厅办案，他一个外人人跑过来干什么？还一副监工的样儿。更何况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怎么能随便进来。”
秦雷的脸沉了一瞬。
刑严又咳了一声，这回是真咳：“那个……事情影响太大，死者又是死在领导面前的，上面重视。”
晏紫点点头，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然后把头转回去，看向那几个工人。
秦雷站在那儿，等了几秒，发现晏紫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位同志。”他开口，似乎在压抑着声音里的怒意，“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晏紫转过头，看着他。
秦雷往前走了一步，镜片后的目光很锐利：“你说凶手是男的，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壮实，和死者认识。就凭你上来转这几分钟，就敢下这种结论？你知不知道办案要严谨？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句话，可能误导整个侦查方向？”
晏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犯罪心理侧写得出的结论。跟你解释，你能懂？”
秦雷噎住了，刑严的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旁边张学谦低下头，肩膀抖了抖。李洪波咬着嘴唇，脸憋得有点红。
秦雷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晏紫已经转向刑严，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不搭理他这个外来的人。
“死者应该有很多仇家，他坏事做尽，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查人际关系的时候，重点查那些被他欺负过的。”
刑严连问都没问便点点头道：“好。”
秦雷的脸彻底黑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拔高了，“死者尸骨未寒，你一个办案的公安，无凭无据就往他身上泼脏水？你这是对死者不公，也对不起你身上那身警服！”
晏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悠悠的，看得秦雷浑身不自在。
“秦秘书长。”晏紫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你侄子死了，你不回去报丧，还在这儿跟我们耗着？”
秦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旁边几个民警也愣住了。张学谦瞪大眼睛，李洪波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晏紫继续说：“你有这时间浪费，不如回去整理一下秦乘风这些年得罪过谁。谁跟他有仇，谁跟他有怨，谁被他欺负得活不下去。整理出来，也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查，这样就能快点儿破案了。”
秦雷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这里压根没人知道秦乘风是秦雷的侄子，就连刑严都不知道，但是这么直直的被晏紫点破，顿时就让人有种秦大秘书长在公器私用的荒谬感。
本来众人都以为他是接到上级指示才不得已的插手案件，谁知道死者居然和他有关系？！
晏紫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张学谦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李洪波干脆转过头，对着墙，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干什么。
刑严站在中间，看看晏紫，又看看秦雷，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楼梯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乱，显示出来人的焦急。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那男人五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西装的人，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公安，跟在旁边说着什么。
男人走上天台，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雷身上。
秦雷看见他，脸色更复杂了，但两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男人遂看向刑严。
“省厅的？”
刑严点头：“刑侦处，刑严。”
男人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很用力。
“秦阳，百货公司的董事长，也是死者的父亲。”
他说完，目光扫过晏紫，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虽然已经尽力克制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但是刑严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颤抖的厉害。
众人这才把目光在秦阳和秦雷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别说，这兄弟俩长得还真像，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连皱眉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只不过秦雷脸上多了副眼镜，看着斯文些；秦阳更壮实，也更沉，站在那儿像块石头。
秦家一门双杰，哥哥经商，弟弟从政，还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张学谦心里默默咂舌，这搁哪儿都是头一份儿。
秦阳没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他盯着晏紫，眼睛很沉。
“刚才我听人说省厅有位女同志，上来转一圈就说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还说凶手什么样。现在我上来了，想亲自问问，你的结论，是从哪儿来的？”
晏紫看着他，没说话。
秦阳往前走了一步。
“乘风是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