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走出王家的时候,巷子里的风正紧,把两棵桂花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开着,里面闹哄哄的哭声还在一阵一阵的传出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她的目光在客厅的墙上停了一瞬,那里挂着一张全家福,王父王母坐在前排,王丽萍站在后面,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笑得很甜。王父王有德也是个身材干瘦的人,五十岁上下。
晏紫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转身走了,毕竟已经是死人了。
回到厅里的时候,刑严和张学谦正好也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张学谦一进门就把帽子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那个吴世昭跑了....”
吴世昭就是姓吴的看风水的老头,看张学谦这样子,两人恐怕费了好一番功夫。
晏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把搪瓷杯端起来,没喝。
“怎么回事?”
刑严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开。
“户籍登记上的地址是城东一条老巷子,我们去的时候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邻居说好像有一两天没看见人了,前两天他还老半夜回来,鬼鬼祟祟的,招呼也不打,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张学谦接话:“你猜怎么着?这老头纯纯就是个骗子,什么风水命理,他压根就不懂!我们进屋去看过,不光屋里没有相关的东西。他邻居一个老太还说了,这家伙以前就喜欢搞这些坑蒙拐骗的,还被人上门揍过,谁知道王有德那么个大老板居然也会被他骗!”
刑严等张学谦说完看向晏紫。
“你那边呢?问到什么了?”
晏紫把杯子放下。
“王丽萍的父亲,王有德。”
刑严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王丽萍的死和王有德有关?”
晏紫摇摇头。
“不一定是他杀的,但他有这个动机。”
刑严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张学谦也没明白,他张了张嘴想问,看晏紫那副表情又咽回去了。
陈明从外面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扶着门框站稳了,脸涨得通红。
“刑队,城东河边发现一具尸体.....烧焦了。报案的是去钓鱼的,看见的时候说形状像个人,派出所去人看了,确实是.....他们还在尸体旁边还发现了几颗珠子.....”
刑严霍的站起身。
城东河边围了一圈人,派出所的民警拉着警戒线,嗓子都喊哑了。人群挤得密不透风,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捂着鼻子往外退。晏紫跟着刑严挤进去的时候,林榆已经蹲在尸体旁边了。
那具尸体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尸体蜷缩着,皮肤呈现一种焦黑色,有些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脸完全看不清,五官缩成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林榆抬起头。
“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早上4点-6点之间,具体死亡原因得等我回去详细检验,是死亡以后被人放了把火烧的,气管里面很干净。”
张学谦站在后面,脸色发白。
“是吴世昭!”
他手里正拿着被民警收集起来的几颗珠子,珠子被装在证物袋里,上面木头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张学谦不会认错,这珠子的大小和颜色跟当初吴老头儿手里拿着的那串一模一样。
刑严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能确定?”
张学谦狠狠点了点头。
林榆却在一边泼了盆凉水:“脸烧成这样,说是谁都可以。这种珠子在烈火中根本不可能保持原有的形态,哪怕说是被火烧断了绳子落在一旁的,也太巧了些。”
晏紫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因为只有她知道,这具尸体不是吴世昭,而是王有德!
刑严把证物袋收好,转向晏紫。
“你刚才说王有德也有嫌疑,什么根据?”
晏紫把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来:“王丽萍的母亲说,这些年王有德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信风水,信得很深。”
刑严眯了眯眼:“然后呢?”
“万元户在本省算有钱吗?”
突然的问题让刑严愣了愣,他不明白晏紫为什么话题的跨越为什么那么大。
“当然有了!我和李洪波现在工资一个月才36呢!一万块不吃不喝也得攒20多年!”
晏紫笑了笑,只不过她的笑声有点冷。
“是啊,万元户已经是很有钱了,但是有的人人心不足蛇吞象!当他有了一万块,就想要十万块、一百万、一千万!”
刑严伸手示意了晏紫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的.....和王丽萍的死有关?”
“邢队,你知道人身意外保险吗?”
刑严的脸色沉了下来,人身意外险他知道,华国人民保险公司的相关规定他了解过,一年也就几十块,最高能赔付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