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不喜欢畜生。”
晏紫嘴唇微张，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后便靠回了椅背。
赵志敏猛的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两边的干警迅速冲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晏紫，像要把她吃了。
“老实点！”
左边的干警喝了一声。
赵志敏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那条青色的龙在他的胳膊上随着肌肉的绷紧扭曲变形。
晏紫看着他那副样子，脸上那种故作夸张的讶异被收了起来。她沉沉的看着赵志敏，就好像看一个死人。
“那天晚上李洪波在外面喊王丽萍名字的时候，你在屋里听见了。你很不爽、你很愤怒，你怕王丽萍真的谈对象了，怕你再也没机会了。于是你坐不住了，跟冯春华说出门倒垃圾。但其实，你是去了王丽萍家。”
赵志敏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透过那扇没关严的铁门往里看。院子里有人，一个吴世昭正在砸李洪波的头.....你藏在暗处，看着吴世昭把李洪波砸晕，然后两人把王丽萍抬了出来。她被绑着手脚，嘴被捂着，脸上发青。你不知道她死了没有，你看着那两个人把她放进水池里，放干水一起走了....”
所有人的心因为晏紫的话提到了嗓子眼，哪怕知道赵志敏就是杀害王丽萍的真凶，但是他们现在将要听到的是犯罪的详细经过。
“你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走远了，才从暗处出来。你先看了看李洪波，他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你走到水池边，蹲下来，看着王丽萍。她闭着眼，脸上的青色还没退，嘴唇发白。你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滑又凉.....”
赵志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看着她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她活着的时候你根本不可能碰到她，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可现在她躺在这儿，一动不动，随便你怎么看，怎么摸。你觉得这样的她，比活着的时候好。”
赵志敏的呼吸开始变粗。
“于是鬼使神差的，你解开她手上的绳子，你看见她嘴唇上有血迹，那是她之前咬王有德留下的。那抹红色在惨白的脸上格外鲜艳，你觉得好看，好看得不行。你想多看看，可她要是醒了，就不会让你看了。你想让她永远这样，永远乖乖的，不躲你，不骂你...”
晏紫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所以你放干了她的血。”
赵志敏的手在抖，手铐撞在桌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看着那些血从她手腕的伤口里流出来，流进池子里，把池底的泥染成暗红色。你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白得像纸。你叫她的名字，‘丽萍，丽萍’，就好像此时此刻她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是你从未有过的满足....”
张学谦深吸一口气，他能从晏紫语言的描述中勾勒出赵志敏当晚的样子，他就是个变态！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事情根本没完。
“你没想到那么晚了，居然还会有人来。你听见门口有动静，于是你又一次躲起来，结果发现是去而复返的王有德。他站在水池边，看着王丽萍的尸体，脸色比尸体还难看。你看见他在发抖，然后他蹲下来伸手进池子里捻了一点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再后来他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就落荒而逃了。”
赵志敏的后槽牙咬的紧紧的，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女警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但是她的描述使他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一晚，他想用手捂住耳朵不去听，但晏紫的声音还是使劲儿往他耳朵里钻。
“你跟上去。你跟着他到了吴世昭家的大杂院外面，看见他进去，又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难看。他没有回家，而是往河边走了。你一直跟着他，跟到河边那个破亭子。他在里面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你等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王有德看见你，吓了一跳。他问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回答。你问他，为什么要杀王丽萍？他的脸一下子就变了，说不关你的事，少管闲事。你说你知道他杀了自己的闺女，你要报警。他急了，冲上来想打你。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拧过去，把他按在柱子上。他动不了，开始求饶，说他有的是钱，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他一马。你说不要钱，就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要杀王丽萍？”
晏紫站起身来到赵志敏身前，她的脸突然凑的很近，近到赵志敏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他说，他买了保险。”
赵志敏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说他给王丽萍买了人身意外险，赔下来能有五千块。他还给他老婆也买了，准备一起弄死。他说那个老头叫吴世昭，是他找的帮手。他说李洪波是碰巧撞上的，正好当替罪羊。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怎么杀一头猪。”
“你这个人，可以负别人，别人绝对不能负你。你听了这些话，心里那根弦就断了。你想着，王丽萍不肯跟你，原来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她爹不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