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省城入了秋。
走廊里的风凉飕飕的,从窗户灌进来,把墙上的通知单吹得哗哗响。
医生站在病房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看着屋里正在打闹的几个人。
那个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年轻警察正和另一个抢着一个橘子,两人抢得不可开交。
“李洪波你烦不烦!你是头受伤,又不是手受伤!要吃橘子自己剥!”
李洪波一只手按着张学谦的脸,另一只手把橘子举得老高,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不!我是病患!你帮我剥一个又咋了!”
张学谦被他推得往后仰,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李洪波另一只手又伸过去拽住他衣领,两个人歪歪扭扭的撞在床头柜上,水杯倒了,哗啦一声,水洒了一桌。
医生嘴角抽了抽,刚刚的那点欣慰笑意还没浮上来就被他压下去了。他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李洪波听见动静,立刻站直了。他转过身,对着医生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弯下去的幅度大得腰上的衣服都绷紧了。
“陈医生,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陈医生摆摆手:“是你同事给你急救做得好,送来的及时。但是下次注意安全,别再把命不当命了。”
除了晏紫,没人觉得医生这句话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刑严很明显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他斜靠在窗边,常年冷峻的一张脸上此刻也带了笑。
“你不知道,你躺在里面的时候,张学谦都急哭了。”
张学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往上蔓延,红得像煮熟的虾。
“谁哭了?刑队你别瞎说!”
他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显然是被刑严点破不好意思了。
李洪波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去捏他的脸。
“哭了?为我哭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滚!”张学谦挣了一下,没挣开,脸更红了,“我那是被风吹的,眼睛进沙子了。”
“医院里有沙子?”
“你管我!”
两个人又闹在一起,李洪波的笑声很响,在病房里来回窜。晏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闹,嘴角也弯了一下,但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的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看向陈医生的方向:“我的同事能出院了吗?”
陈医生看着晏紫略带急迫的眼光,挑了挑眉。这丫头,怎么比里面那三个大男人还着急?
晏紫能不急吗?
半个月了。每天早上七点,刑严准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雷打不动。
第一周跑一千米,中午一趟,晚上一趟。第二周加到了一千五,还加了擒拿。
晏紫第一天被摔在软垫上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她躺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晃晃的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穿越?我上辈子欠谁的?
“起来。”刑严站在她旁边,影子落在她脸上,黑乎乎的一团。
晏紫没动。她看着那团影子,在想怎么用一根银针让他安安静静躺上两个小时。
她懂医,银针封穴这种事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时机抓得好,趁他不备,一根针下去,他想动都动不了。可后面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刑队,你刚才突然不能动是因为我扎了你一针!”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扔出去,叹了口气,撑着垫子爬起来。
刑严又示范了一遍动作,让她跟自己练。他握住她的手腕,翻过去,另一只手控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下一带。晏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后背砸在软垫上,闷响一声。
刑严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控着她的手腕,整个人离她很近。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近到他能闻见她头发上那股香波的味道。
很奇怪,明明都用的蜂花,为啥这香波用在晏紫头上比他闻过的任何一次都好闻?
刑严的耳朵尖红了。
他立刻松开手,站起来,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的晏紫以为自己身上有刺。
她揉着腰又一次从垫子上爬起来,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伸手别到耳后,看着刑严的背影。
“邢队,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刑严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你身体素质严重不合格。”
晏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懂相术,懂卜卦,懂风水,懂医。医虽然是她最差的一门,但一根银针让人动弹不得还是能做到的。可这副身体跟她的灵魂还没完全契合,用出来的本事打个对折都不止。等磨合好了,她用得着在这被摔得七荤八素?
“你听见没有?”刑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听见了。”晏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