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的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二楼比一楼宽敞得多,一扇大窗户正对着巷子,往来有谁,坐在那个位置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四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的。
晏紫的目光在钟和平脸上只停留了一瞬。
这人面相很有意思,额宽而平,印堂饱满,是早年得势的相。但他眉尾散乱,山根处有一道极浅的横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晏紫注意到他的身形,肩宽腰直,即便是松弛状态,脊背也不塌,应该是长期的军旅生活留下的痕迹,这人现在看来是做生意的,但他身上属于军警特有的正气则是藏在骨子里,压根掩盖不住。
刑严兀自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很自来熟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晏紫坐这儿。
钟和平笑呵呵的走上前,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刑严。
刑严摆了摆手。
“咋了?烟都不抽了?我这烟可是特供的,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刑严指着他办公桌上的那盒茶叶:“那也是特供的,我喝茶!烟得戒....对身体不好!”
钟和平摇了摇头,笑呵呵的站起身去泡茶,一边泡茶他还转过头看着刑严。
“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来坐坐,还有这位是....不介绍介绍?”
不多会儿,满室溢满浓浓的茶香,晏紫心中不禁感叹,特供的还真是不一样,她之前在办公室喝的那些老茶叶梆子真是货比货得扔。
“我同事,晏紫....”
刑严接过钟和平递过来的茶杯吹了吹。
“自己人,不用避讳!”
晏紫接茶杯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钟和平山根处的那道横纹貌似并不是天生的,很像某个人生的转折点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
晏紫看钟和平的时候,钟和平也在看着她。
这么年轻就能进省厅刑侦处,这女娃娃不简单,而且看刑严这样子,对她可谓十分重视,要知道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就没见刑严带着同事来过。
泡完茶,钟和平端着个小马扎来到两人对面大马金刀的坐下:“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刑严放下茶杯。
“老钟,这几年市面上见过五九式的手枪没有?九毫米口径的....”
钟和平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三人之间散开。
“刑严,你是知道的,我老钟做生意有个底线。”他竖起一根手指,“人命不碰。其他的,只要你能出得起价,我连坦克的履带都能给你弄来。但你这问的这枪,是老型号的军用手枪,现在有更好的,谁花钱买那玩意儿....不好用不说,还要冒很大的风险,不值当....”
说着他停了下来,看着刑严的眼睛。
“所以这枪你不该问我,该问那些管枪的人......”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他们在案子里遇到了这枪,很大可能不是从灰色地带流入的,而更可能是从专门的部门流出来的。
但刑严是谁,长期和这些人打交道,他能不知道钟和平还有话藏着没说?
“别跟我打马虎眼儿,我两边都要查!”
钟和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市面上确实有过一批老枪,时间大概是去年,来源不清楚,数量也不清楚...我没经手,只是听说过。”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批枪流得很散,一把两把的,这里出,那里出,抓不住,也查不到源头。后来风声紧了,这批枪就没再露过面。现在市面上还在流通的,要么是假货,要么是翻新的,真家伙基本看不到了。”
刑严盯着他的眼睛:“那个经手的人是谁?”
钟和平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看着窗外那条窄巷子,巷子里有个老头推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良久,他转过身,从办公桌下面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名片和一些手写的纸条。
“这个人姓薄,叫薄世安,别人都称呼他薄老九。开修车铺的,专修进口车,他路子野,跟南边的人有来往,手里有什么货,从他那儿能摸到底...但别说是我说的。”
刑严接过钟和平递过来的纸条,上面记录着一个地址,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然后站起了身。
“还在找你那战友?”
要离开的时候刑严转过头看着钟和平。
钟和平笑的有点无奈:“没法子啊,他就那么突然消失了,我当初放他回去看他母亲,就得承担起放跑了他的责任,哎....不说这些了....”
钟和平说着走上前朝晏紫伸出自己的手。
“都没自我介绍,我叫钟和平,大家都叫我一声老钟,你是刑严的同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