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对着电脑编程,白板上写满算法公式。会议室里,几个工程师正在争论技术路线。
方启明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典型的工程师模样:“……我们正在开发一套智慧物流管理系统,已经和林河本地三家物流企业合作试点。这套系统的核心,是把订单、仓储、运输、结算全流程数字化……”
他演示系统时,语速飞快,眼睛发亮。
“你们为什么选择林河?”有专家问。
“三个原因。”方启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陈主任懂技术,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第二,产业链在形成,我们的产品有应用场景;第三,生活成本低,员工能安心搞研发。”
他顿了顿:“其实还有个私人原因——我老家是汉东农村的。在北上广深,我这样的人很多。但如果能有更多人回来,把技术带回来,家乡才能真变好。”
这句话打动了在场很多人。
考察一直持续到傍晚。专家组看了七个点,问了几百个问题。
晚上六点,招待所餐厅。简单的自助餐,没有酒水。
陈述和白崇波陪专家组用餐。气氛比白天轻松些。
周院士夹了块本地豆腐,忽然问:“陈述同志,你今年多大?”
“27岁。”
“27岁的正处级,少见。”周院士看着他,“压力大吗?”
“大。但更多的是动力。”
“听说你拒绝了去省里的调令?”
陈述一愣——这事只有白崇波和老虞知道。
“现在林河处在关键期,我不能走。”他如实说,“等国家级高新区批下来,各项工作步入正轨,我会服从组织安排。”
周院士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专家组要开内部会议。陈述和白崇波告退。
走出招待所,夜幕已经降临。
“你觉得今天怎么样?”白崇波问。
“专家们很专业,问的都是关键。”陈述说,“但我有种感觉……他们看的不仅是材料和数据,更是人。”
“人?”
“郑永财的转变,方启明的理想,那些工人的笑容。”陈述望着远处的灯火,“这些,可能比GDP数字更有说服力。”
白崇波拍拍他的肩:“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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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第二天。
专家组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看企业,一组查阅资料、座谈访谈。
陈述陪周院士这组。上午走访了企业服务中心、人才市场、职业培训学校,下午和企业家、科研人员、基层干部座谈。
座谈会在管委会三楼会议室。来了二十多人,有永鑫电子的技术骨干,有刚创业的大学毕业生,有从南方回来的打工者,有李集镇的村干部。
周院士让大家畅所欲言:“优点缺点都可以说,我们想听真话。”
第一个发言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我是武汉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去年回来加入蓝点科技。说实话,林河的薪资只有深圳的一半。但我为什么回来?一是我家在汉东,父母年纪大了;二是这里有机会——在深圳,我可能永远是个码农;在这里,我能参与核心项目。”
“遇到的困难呢?”
“生活配套还是差。想看电影得去市里,想买专业书得网购,年轻人社交场所太少。”年轻人实话实说,“但这些在改善。听说商业综合体明年开业,会有电影院、书店。”
接着发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李集镇服装厂的班组长:“我是跟着厂子从林河搬过来的。开始不愿意,现在觉得挺好。原来上班路上一个多小时,现在走路十分钟。孩子上学近了,老公在镇上建筑队干活,一家人能在一起吃饭。”
她顿了顿:“就是……就是觉得对不起原来的街坊。我们厂搬走了,林河那边有些姐妹没跟来,工作不好找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陈述开口:“大姐说得对。产业转移不能只考虑搬走的企业和工人,也要考虑留下的。我们正在做两件事:一是加强职业培训,帮留下的工人转型到新兴产业;二是发展服务业,创造新的就业岗位。中心区的商业综合体,预计能提供两千个岗位,优先招聘本地居民。”
妇女点点头:“那就好。”
座谈持续到下午五点。专家们记了厚厚一本。
散会后,周院士叫住陈述:“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高新区新修的主干道慢慢走。路两边是整齐的行道树,远处是连绵的厂房。
“陈述,你知道全国有多少地方在申报国家级高新区吗?”周院士问。
“听说有二十多个。”
“三十七个。”周院士说,“最终能批的,不会超过十个。竞争很激烈。”
“我们尽力了。”
“不是尽力的问题。”周院士停下脚步,“是要想清楚,国家级高新区意味着什么。不是多块牌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