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张给他撑着伞,劝道:“陈县长,您先回去避避雨吧,这儿有马乡长盯着。”
陈述摇摇头:“不亲眼看着桥搭起来,我不放心。”
雨越下越大。几个小时后,临时毛竹桥终于搭好了。石板岭的村民试着走上来,颤颤巍巍,但总算能过了。
一个老人过桥后,拉着陈述的手,老泪纵横:“陈县长,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
陈述握着他的手:“大爷,不是我救你们,是你们自己救自己。”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深夜。陈述浑身湿透,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
秦玉在等他,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不要命了?”
陈述笑了笑:“没事,淋点雨而已。”
秦玉二话不说,把他推进浴室:“洗个热水澡,我去熬姜汤。”
热水冲在身上,陈述才感觉到冷。他打了几个喷嚏,头晕乎乎的。
洗完出来,秦玉已经把姜汤端来了。他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喝完。”秦玉盯着他。
他乖乖喝完。
“陈述,”秦玉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命?”
“不是拼命,是没办法。”他说,“那个地方,我不去,谁去?”
秦玉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
## 6月28日,雨过天晴。
洪水退了,太阳出来了。被冲毁的道路正在抢修,预计一周内能恢复通车。
陈述感冒了,发着低烧,但坚持上班。秦玉劝他休息,他不听,只好每天中午过来给他送药。
这天中午,秦玉推门进来时,陈述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药放在这儿。”秦玉把药和热水放在桌上,“吃完再工作。”
陈述乖乖把药吃了。
秦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陈述,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打算在岩台待多久?”
陈述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秦玉看着他,“是干完这一届就走,还是……”
陈述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秦玉等着他往下说。
“岩台的事,不是一届能干完的。”他缓缓说,“双河厂要发展成真正的龙头企业,马头乡的茶叶要打出品牌,路要修通,学校要建好,医院要完善……桩桩件件,没有五年十年,下不来。”
他看着秦玉:“但如果组织上要调我走,我也不能不走。”
秦玉点点头,没再问。
临走时,她忽然回头说:“陈述,不管你在哪儿,我都在。”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述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
## 6月30日,半年最后一天。
晚上,陈述难得没有加班,去秦玉宿舍吃饭。
秦玉做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陈述,”秦玉忽然问,“你生日快到了吧?”
陈述一愣,想了想:“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秦玉白了他一眼,“6月15号,你刚过完。你都忘了?”
陈述确实忘了。
秦玉叹气:“你这个人,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
“太忙了。”陈述老实说。
秦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迟到的生日礼物。”
陈述打开,是一块手表。银色表盘,黑色皮带,和他之前那块很像。
“你原来那块,旧了。”秦玉说,“该换了。”
陈述把新手表戴上,表带正好。
“谢谢。”
秦玉看着他,忽然问:“陈述,你以后,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在岩台。”她说,“你本来可以回省城,可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现在窝在这个山沟沟里,值得吗?”
陈述看着手上的表,沉默了一会儿。
“秦玉,”他说,“你说的那些,我想过。省城平台大,机会多,升得快。但那些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要的是,看着双河厂的工人每个月能按时领到工资,看着马头乡的茶农不再被中间商压价,看着石板岭的孩子能走水泥路去上学,看着你亲手救的病人能平平安安回家。”
“这些,比什么都有意义。”
秦玉眼眶红了。
“陈述,”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当官的。”
“像什么?”
“像个傻子。”她笑了,眼泪却流下来,“但我就喜欢这样的傻子。”
窗外,月光正好。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