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知道,以前冬天,我们只能缩在被窝里,冻得直哆嗦。现在好了,有炕了,还能出来晒太阳。”
陈述听着,心里暖暖的。
村支书老黄闻讯赶来,拉着陈述要去家里吃饭。陈述推辞不过,跟着去了。
老黄家也是暖烘烘的,炕烧得热热的。老伴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腊肉、土鸡、野菜,还有自家酿的米酒。
“陈书记,您尝尝这个。”老黄夹了一块腊肉,“自家养的猪,自家熏的,香得很。”
陈述尝了一口,确实香。
老黄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陈书记,要不是您,石板岭不会有今天。老百姓都说,您是石板岭的恩人。”
陈述放下筷子。
“老黄,别这么说。是你们自己争气。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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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
陈述没有直接回宿舍,让老张开着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街道两旁的店铺亮着灯,超市门口挂着圣诞节的彩灯,一闪一闪的。几个孩子在路边堆雪人,笑声传得很远。
老张放慢车速,从后视镜里看着陈述。
“陈书记,县城也热闹起来了。”
陈述点点头。
车子驶过医院门口时,他看见急诊室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下车,让老张开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屋里冷冰冰的。他打开灯,看见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给你留了汤,记得热了喝。——秦”
他看着那张纸条,笑了笑。
汤是鸡汤,还温着。他慢慢喝着,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喝完汤,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场景——双河厂新车间里工人们兴奋的眼神,马头乡茶农们拿到防寒物资时的笑脸,石板岭老人们坐在太阳下聊天的安详。
那些,就是他留在岩台的意义。
手机响了,是孙立军。
“陈书记,还没睡?”
“刚回来。有事?”
“没事。”孙立军说,“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七个村的公路,今天全部验收合格了。老百姓放鞭炮庆祝呢。”
陈述心里一喜。
“好。太好了。”
“还有,”孙立军顿了顿,“省里来电话了,说咱们的‘小康县’创建方案,初审通过了。明年正式实施。”
陈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太好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2001年的冬天,正在一天天深下去。
但岩台的人心,正在一天天暖起来。
而他,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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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0日,夜。
陈述在办公室加班。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是各乡镇报上来的明年工作计划。他一份份翻看,一份份批示。
门被推开,孙立军走进来。
“陈书记,还没走?”
陈述抬起头:“孙县长?有事?”
孙立军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支烟。
“有个事,得跟你商量。”
陈述接过烟,没点。
“说吧。”
“七个村的公路通了,老百姓高兴。”孙立军说,“但有件事,挺意外。”
陈述看着他。
“什么事?”
“有几个村的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要给县里送锦旗。”孙立军说,“拦都拦不住。说是要感谢县里给他们修了路。”
陈述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们,不用送。路是应该修的,钱是省里给的,不是我的功劳。”
孙立军摇摇头。
“我说了。但他们不听。说一定要送,要当面感谢陈书记。”
陈述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样,如果非要送,就让他们派几个代表来。但有一条——不要敲锣打鼓,不要搞形式主义。来办公室坐坐,喝杯茶,聊聊村里的事,就行了。”
孙立军点点头。
“行,我跟他们说。”
孙立军走后,陈述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
他想起那些村子,那些他走过的山路,那些他见过的村民。他们那么朴实,那么真诚,那么容易满足。一条路,就能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愧疚,有感动,有温暖,也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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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5日,腊月初一。
七个村的代表来了。一共十四个人,每个村两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