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接过布包,沉甸甸的。“老张,替我谢谢大家。”
老张笑了。“还有,马乡长让我告诉您,精加工厂的主体工程完工了。年底就能投产。”
“好。太好了。”
老张看着他。“陈主任,您瘦了。”
陈述摸摸脸。“没有,还是那样。”
老张摇摇头。“瘦了。您在省城,要好好吃饭。”
陈述点点头。“我知道。”
老张走了。陈述坐在桌前,泡了一杯新茶。茶香在屋里弥漫开来,是岩台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
4月12日,周末。
陈述难得休息,一个人在省城的街上走了走。
街道两旁的法桐刚刚发芽,嫩绿嫩绿的。
他想起了岩台县委大院里的那棵法桐,也是这个时节发芽。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停下来等红灯。
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束野花。
“叔叔,买花吗?”小女孩仰着头看他。
陈述蹲下来。“多少钱?”
“一块钱。”小女孩说,“我自己摘的。”
陈述掏出一块钱,买下那束花。
野花很小,黄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
他拿着花,站在路口,看了很久。
绿灯亮了,人群往前涌。
他跟着人群,走过马路。
手里那束野花,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4月15日,谷雨前。
省城又下雨了。这一次不是细雨,是暴雨。
雷声轰隆隆的,闪电把天空劈成两半。
陈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
手机响了,是孙立军。
“陈书记,岩台下大雨了。好大的雨,老百姓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
“庄稼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这场雨一下,今年的收成就稳了。”
陈述松了口气。“那就好。”
“还有,”孙立军顿了顿,“秦医生又来信了。她说,西藏的春天也来了,雪山上开满了花。”
陈述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信呢?”
“明天给你寄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他想起了岩台的雨季,想起了那些在雨中赶路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在屋檐下躲雨的人。
4月18日,夜。
陈述收到秦玉的第二封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页纸。
照片上是一片花海,雪山脚下,漫山遍野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像一块巨大的地毯。秦玉站在花海里,笑得很灿烂。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陈述,你看,春天来了。”
陈述把照片放在桌上,压在那张布达拉宫的照片旁边。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道:“2003年4月18日,秦玉来信了。她说,春天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两张照片上。
一张是雪山下的花海,一张是布达拉宫前的白大褂。
他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陈述把那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一张是布达拉宫,一张是雪山下的花海。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秦玉说,春天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两幅照片上。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岩台的春天。
茶山上的雾,田野里的油菜花,村口的老槐树。
还有秦玉走的那天,站台上那件红色的羽绒服。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4月20日,谷雨。
陈述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摆着一份来自清溪县的报告。
凤凰村的茶苗,全部成活了。
五百亩荒山,嫩绿一片。
村支书老李在报告最后写道:“陈主任,苗子活了。老百姓说,三年后,请您来采茶。”
陈述看着那行字,拿起笔,批了一行:“好。三年后,我一定去。”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窗外,省城的法桐已经长满了叶子。
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4月22日,夜。
陈述在宿舍里看文件。
门被敲响,打开门,是老张。
“陈主任,我又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这次是马头乡的新茶,石板岭的干果,青山村的笋干,还有双河厂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