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销售额突破了两千万,利润六百万。今天,我们要把其中的三百万,分给大家!”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马乡长开始念分红名单。“王老六,入股一百二十股,分红六万元!”
老茶农颤巍巍走上台,接过钱,眼泪流下来。他站在台上,忽然朝台下喊:“陈书记!陈书记在不在?”
陈述站在人群后面,没动。有人开始找他,喊“陈书记在那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灯光打过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儿,没动。
老茶农从台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把钱举到他面前。“陈书记,这钱,有您的一份。”
陈述摇摇头。“大爷,这是您的钱。是您一年到头的汗水。”
老茶农不肯,举着钱的手在抖。“没有您,就没有合作社。没有合作社,就没有这些钱。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不去。”
陈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握住老人的手。“大爷,这钱我替您收着。但有一条,您得答应我。”
“什么?”
“好好活着。明年分红的时候,您还站在这台上。”
老人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6月22日下午,石板岭。陈述从马头乡出来,去了石板岭。车子拐上山路时,他看见了那片果园。两千亩果园,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果子挂满枝头,红彤彤的,像一片彩色的云。
老黄站在村口,远远就招手。“陈书记!您来了!”他拉着陈述往山上走。“您看看,今年的苹果,又大又红。省城那家公司说,品质比去年还好,价格又涨了一成。”
陈述在果园里走了一圈。果农们正在摘果子,满树的红苹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接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又甜又脆,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老黄站在旁边,忽然说:“陈书记,秦医生来信了。她说,明年就回来了。回来给大家再体检一次。”
陈述点点头。“她会回来的。”
老黄看着他,眼眶红了。“陈书记,您说,秦医生回来了,还走吗?”
陈述想了想。“不走了。岩台是她的家。”
6月22日晚上,青山村。陈述到青山村时,天已经暗了。远远就看见竹器厂的灯还亮着,机器还在响。郑军站在厂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订单。
“陈书记,今年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底了。省城的客户又追加了两百万。咱们的竹子,现在供不应求。”
陈述走进车间,工人们正在加班。流水线上,竹地板、竹家具一件件下来,码得整整齐齐。他走到一个年轻工人面前,问了几句。
“干得怎么样?”
年轻人认出他,有些激动。“陈书记,挺好。一个月能挣一千五,比去年多了三百。家里盖了新房子,娶了媳妇。”
陈述拍拍他的肩。“好好干。”
从厂里出来,村支书老郑站在村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陈书记,这是村里人凑的。核桃、板栗、笋干,都是自家产的。您带上,别嫌少。”
陈述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老郑,替我谢谢大家。”
老郑点点头,眼眶红了。“陈书记,您走的时候,我们没送。这次,我们送送您。”
他转身朝村里喊了一声。村民们从家里走出来,站在路两边,手里举着火把。火把的光把村道照得通明,一直延伸到村口。
陈述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火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老郑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支火把。“陈书记,您为我们修了路,办了厂,种了树。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就送您这一程。”
陈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火把。“老郑,别送了。路还长,我自己走。”
老郑摇摇头,眼泪流下来。“不。这次,一定要送。”
陈述举着火把,沿着村道往前走。路两边,村民们举着火把,默默地看着他。他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山间。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身后,那条火龙还在亮着。
6月23日,凌晨。车子驶出青山村时,天还没亮。陈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老张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陈主任,您哭了?”
陈述睁开眼睛,摸了摸脸。湿的。“没有。风沙迷了眼。”
车子驶上公路,往省城方向开去。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快要升起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岩台还在沉睡,山是黑的,田野是黑的,只有远处双河厂的灯还亮着。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伸向省城,伸向他的新生活。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来岩台,那时候路还没修,车子颠得要命。现在,路平了,宽了,直了。他想起老刘说的话:“岩台这地方,穷是穷,但人心不懒。只要有条路,他们就会拼命走上去。”
路,已经走出来了。现在,该往前走了。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公路上,洒在田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