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南南的检查全部做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南南吃了药，一上车就靠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沈烬年摸了一下南南的额头，心疼不已。
回到东山墅，保姆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南南被叫醒，迷迷糊糊地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他右手打着石膏，只能用左手拿勺子，笨拙地舀了一勺饭，还没送到嘴边就洒了大半。
沈烬年看了一眼，伸手端过他的碗，舀了一勺饭菜，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
南南愣了一下：“爸爸，我自己可以的……”
沈烬年声音放柔了一点：“爸爸喂你。”
南南乖乖地张开嘴，吃下那一勺饭。
沈烬年一勺一勺地喂他，偶尔用纸巾替他擦一下嘴角沾上的油渍。
北北坐在旁边，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他偷偷抬头看了爸爸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沈烬年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给南南喂饭。
北北又叫了一声：“爸爸……”
沈烬年还是没有理他。
北北的嘴唇开始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碗里。
他害怕地低下头，抱着自己的小碗，一边掉眼泪一边扒饭，不敢再出声。
许安柠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急又无奈。
看着小儿子缩着肩膀掉眼泪的样子，她心疼得不行。
她只能先顾着两个小的，给小年糕夹菜，又给小石榴盛汤，先让他们吃饱。
她打算晚饭后再和沈烬年好好谈谈。
沈烬年喂南南吃完了饭，又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南南，爸爸先跟学校请一个月假好不好？你在家把伤养好了再去。”
南南小脸上满是纠结：“爸爸，我可以去学校上课的。”
沈烬年还是坚持让他在家休养：“南南，你胳膊骨折了，不好好养会留下后遗症的。你在家养伤这段时间，爸爸会请私教上门，功课不会落下。”
南南这才点了点头：“好。”
沈烬年站起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和妈妈在这里坐会儿，爸爸先去给老师打电话，顺便把今天早上的事处理了。一会儿爸爸哄你睡觉。”
南南乖乖地点头：“好。”
沈烬年转身，朝楼上书房走去。
北北看着爸爸的背影，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爸爸……”
沈烬年头也没回，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径直上了楼。
北北张着嘴巴，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小石榴赶紧拿纸给他擦眼泪：“二哥，你别哭了……”
小年糕也把自己碗里的小肉丸夹到北北碗里，奶声奶气地说：“二哥，你吃这个。”
北北哭得气鼓鼓的，把脸别到一边，谁都不理。
南南看着弟弟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伸手去拉北北：“北北，你别哭……”
谁知他的手刚伸过去，北北就猛地甩开他，红着眼睛吼了一句：“我讨厌你！”
南南面前的碗被北北这一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楼上的书房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的。
沈烬年手里举着手机，还在打电话。
他低头看着楼下餐厅里摔碎的碗，又看了一眼红着眼睛的北北，声音冷厉得像是裹着冰碴子：“沈佑宁，你找死。”
这一声吼把许安柠都吓到了。
北北被吓得浑身一抖，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喘不上气来，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沈烬年这些年把几个孩子都当宝贝疙瘩一样宠着，什么时候说过这么重的话？
北北被这一声吼，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一抽一抽地喘。
许安柠无奈地抬头看了沈烬年一眼，又赶紧看北北，见他哭得直抽气，脸都憋紫了，吓得她赶紧跑到北北身边，给他拍背顺气：“北北，先别哭，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听话。”
北北哭得脖子都红了，一抽一抽的，听话地张着嘴，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饭吐在妈妈手心里。
许安柠接住，用纸巾包了扔掉，又给他拍着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慢慢喘气，没事了……”
餐厅里只剩下北北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南南低着头，看着自己吊着的胳膊，眼睛也悄悄红了。
许安柠让保姆照看几个孩子，又安抚了哭得直打嗝的北北几句，才起身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看到沈烬年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她没出声打扰，走到沙发边坐下，安静地等着。
沈烬年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老师说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