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渐渐偏西，两人要开始准备工人的晚饭。
姜柠悦挽着袖子，正帮王大娘规整着案板上的菜，就听王大娘一边系围裙的系带，一边笑着开口。
“姜知青，咱分工来吧，你帮我烧火，这炒菜的活儿我来就行。”
姜柠悦抬眼，瞥见灶上两口乌黑的铁锅，伸手就去拿挂在墙上的锅铲。
“大娘，不用这么麻烦，咱一人一口锅多快。您煮芥菜豆腐汤，我来做酸笋炒肉，工人们干了一上午活，指定早饿坏了。”
王大娘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酸笋炒肉看着简单，实则讲究火候，肉得炒得嫩而不柴，酸笋要爆得香而不涩，这城里来的知青，怕是没摸过几回农家的大铁锅。
可她转头瞧见姜柠悦眼里跃跃欲试的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成，你先试试，要是累了，就喊我换你。”
姜柠悦脆生生应了声好，转身就从竹篮里拎出切成薄片的猪肉，又抓过一把腌得金黄透亮的酸笋，麻利地切成小段。
王大娘那边已经起了锅，猪油滋滋地化开，飘出醇厚的香气，她将洗净切段的芥菜倒进去翻炒，眼角的余光却总往姜柠悦那边瞟。
只见姜柠悦先将肥肉片放进热锅，耐心地煸出油脂，待到锅里泛起金黄的油花，才把瘦肉片倒进去，手起铲落，翻炒得又快又匀。
肉片刚一变色，她便抓了几颗干辣椒丢进去，呛人的香气瞬间散开，紧接着，切好的酸笋段也被尽数倒入锅中。
“哗啦”一声，酸笋与热油碰撞，独有的酸香混着肉香，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灶房。
姜柠悦手腕翻飞，锅铲在铁锅里掂出清脆的响，她又往里头撒了点蒜末和葱花提味，翻炒两下，便迅速起锅装盘。
王大娘正往汤里下豆腐，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勾人的香味。
那香味不浓不烈，酸得清爽，肉得鲜香，直钻得人舌根生津。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就见那盘酸笋炒肉色泽鲜亮，酸笋金黄，肉片油润，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大娘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道：“哎哟喂！姜知青，你这酸笋炒肉咋能香成这样啊？！”
她快步凑到案板边，眼中带着惊喜。
“我炒了半辈子的酸笋炒肉，也没闻过这么勾人的味儿，快说说，你到底咋炒的？这火候、这调味，也太绝了！”
姜柠悦被她这模样逗笑，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个干净的小瓷碗，用筷子夹了两片油亮亮的五花肉，又挑了几根酸笋放进去，递到王大娘跟前：“王大娘你尝尝就知道啦，其实也没啥诀窍。”
王大娘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筷子都顾不上拿，直接用手捏起肉片塞进嘴里。
肥瘦相间的肉带着焦香，油脂在舌尖化开，一点不腻。
酸笋脆生生的，酸香裹着肉香，鲜辣劲儿直钻鼻腔。
她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嘴里含着肉，含混不清地惊呼。
“我的娘哎！这、这也太好吃了！比那馆子里头的还……还香！”
她狠狠咽了下去，又夹起酸笋嚼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脸的震撼。
“怪不得闻着这么香，这味道，绝了！绝了！”
姜柠悦被她夸张的模样给逗笑了：“ 也就还行，哪有王大娘你说的那么夸张。”
王大娘摇了摇头：“ 你这手艺，真的好！能将大锅饭都做得那么好吃，反正你是村里独一份儿的！”
姜柠悦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大队长和副队长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众工人。
下工的工人们说说笑笑地涌了过来，一靠近就被灶房飘来的香味勾得挪不动脚，纷纷伸长脖子往里头瞅。
“大伙儿别急！排好队！”大队长抬手拦住挤在前头的几个后生：“一人一份，管够！”
工人们闻言，立马嘻嘻哈哈地排起了长队，手里的搪瓷碗敲得叮当响。
王大娘和姜柠悦一个盛汤一个打菜，忙得脚不沾地，那盘酸笋炒肉刚端出去，就被抢着盛了个精光。
打好饭的人，也顾不得找凳子，直接蹲在墙根下，呼噜噜扒着白米饭，夹起一筷子酸笋炒肉塞进嘴里，顿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香！太香了！这酸笋炒肉，绝了！”
“就是就是，肉嫩得很，酸笋也脆，配米饭能吃三大碗！”
大队长早就馋得不行，赶紧凑到前头，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特意多舀了两勺酸笋炒肉。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鲜辣的酸香混着肉香瞬间在舌尖炸开，烫得他吸溜了两下，却忍不住连连点头。
“王大娘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大队长嚼着肉，竖起大拇指：“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比镇上馆子的还地道！”
王大娘闻言，笑着摆手，指了指旁边正擦着灶台的姜柠悦：“大队长，这炒肉可不是我做的。”
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