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尾巴终于扫到了尽头,田地里的庄稼基本收割完毕,连日来紧绷的劳作节奏也渐渐松缓下来。
临近下工,大队长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大步走到晒谷场中央,清了清嗓子,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喊道。
“都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大队长。
“眼瞅着秋收就要彻底收尾了,这一个多月大家伙儿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忙活,辛苦了!”
大队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去,格外洪亮。
“今儿我跟队里干部商量好了,明日大队全体停工一日,谁都不用上工,各位都在家好好歇一天,养养精神!”
这话一落,原本还带着倦意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响彻晒谷场。
“太好了!终于能歇一天了!”
“我的娘哎,可算盼到这一天了,这阵子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每天收工回家端起碗就想睡,沾炕就着!”
“可不是嘛,连喝口水的功夫都紧巴巴的,明天终于能睡个懒觉,在家拾掇拾掇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好好放松一下。
大队长看着兴高采烈的村民,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用火安全之类的话,便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人群渐渐散去,陈阳睿也跟着人流往外走,心里还琢磨着明天终于能喘口气,不用再天不亮就下地。
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大队长的喊声。
“陈阳睿,等一下!”
陈阳睿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就见大队长朝他走了过来。
一旁的夏婉婉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大队长走到两人面前,眉头微挑,语气直白地提醒道。
“你们这个月的房租,可还没交呢,别给忘了。队里的公房,租金不能一直拖着,过两天记得把钱送过来。”
这话像一块石头,猛地砸在了陈阳睿和夏婉婉的心头上,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原本因歇工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没钱的窘迫。
之前两人为了弄点钱花,偷偷摸去地里挖了生产队的红薯,拉到镇上偷偷卖掉,那点钱早就被两人吃喝挥霍一空,如今兜里比脸还干净,别说是交房租,就连明天的口粮都快凑不齐了,哪里还拿得出一分钱来?
大队长压根没留意到两人难看的脸色,说完正事,便转身匆匆离开了,还要去处理队里收尾的杂事。
晒谷场上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陈阳睿和夏婉婉两人站在原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上次两人彻底撕破脸,大吵一架之后,夏婉婉就没再跟陈阳睿说过一句话,平日里上工也是各走各的,互不搭理。
此刻被房租的事逼到眼前,她终究还是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烦躁与无措。
“又到交房租的时候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陈阳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非但没反思自己,反而把怨气全都撒在了夏婉婉身上。
“我还想问你该怎么办呢!”陈阳睿压低声音,语气刻薄又怨怼。
“你可真是半点用都没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当初我没跟你在一起,跟着姜柠悦一块的话,哪里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根本就不用愁这点房租钱……”
话说到一半,陈阳睿脸上露出浓浓的悔意,肠子都快悔青了。
在他心里,姜柠悦模样周正,性子也稳,还跟副队长走得近,要是能攀上姜柠悦,别说这点房租,往后在队里的日子都能好过不少。
夏婉婉听着他这番推卸责任、还念念不忘姜柠悦的话,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又酸又气。
她抬眼看向陈阳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直戳陈阳睿的痛处。
“姜柠悦?你还惦记着人家呢?”
夏婉婉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诛心。
“你以为姜柠悦看得上你?别做白日梦了!人家如今跟副队长打得火热,天天一同上工一同下工,说说笑笑的,你拿什么跟人家副队长比?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人家眼里压根就没有你!”
“夏婉婉!”
陈阳睿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恼羞成怒,猛地提高了音量,一双眼睛通红,扬起右手就朝着夏婉婉的脸扇了过去。
夏婉婉吓得下意识闭上眼,身子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猛地用力一推,直接把陈阳睿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陈阳睿,你要不要脸!”
李兵站在夏婉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