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抬头望了望熟悉的县城街道。
从汽车站到她家,还有一段不近的路,没有顺路的班车,只能靠步行。
好在她家离县城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路程,倒也不算太累。
两人各自拎着行李,一前一后离开车站,走向不同的巷子,再无交集。
姜柠悦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街道两旁还是记忆里的老模样。
国营百货商店的招牌褪色斑驳,粮油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清一色的灰布、蓝布衣裳,自行车穿梭而过,带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烟火气息。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幽深的老巷子。
巷子两侧都是青砖灰瓦的老式平房,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柴火杂物,墙角爬着青苔,处处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刚走到巷子中段,旁边一户人家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隔壁张婶正端着一盆脏水出来,一抬头看见拎着行李的姜柠悦,有些惊讶。
“哎哟!这不是柠悦吗?你回来了!”
姜柠悦停下脚步,礼貌地朝她笑了笑:“张婶,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
张婶把水盆放到一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同情。
“你下乡可有一年了吧?这乡下的日子,肯定不好受吧?我早就说了,乡下那些人,一个个粗鄙无礼,又穷又酸,心眼还多,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姜柠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声开口:“张婶,不是这样的。乡下大多数人都很淳朴善良,待人真诚,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淳朴?”
张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撇着嘴满脸不屑。
“哎哟喂,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我家那些乡下亲戚,哪一个不是又懒又馋?天天想着往我们城里跑,占我们的便宜!要我说,还是我们城里好,干净体面,哪像乡下,又脏又乱,到处都是土!”
“每个地方都有好人,也都有品行不端的人。城里也好,乡下也罢,都是一样的。”
姜柠悦语气平静,淡淡开口。
“张婶,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不再和张婶争辩,弯腰拎起行李,脚步不停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张婶看着她的背影,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真是不识好人心!乡下待久了,连好坏都分不清了!还是城里好……”
姜柠悦将这些闲言碎语抛在脑后,快步走到巷子最深处的一户人家门前。
斑驳的木门,掉漆的门槛,门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咚咚咚。”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母亲熟悉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啊?”
木门被拉开,姜母看到门口站着的女儿,整个人都愣住了,下一秒眼眶瞬间红透,眼眶里的眼泪说掉就掉,她一把扑上前,紧紧抱住姜柠悦,声音哽咽。
“悦悦!我的悦悦!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这么大的包,你自己一个人从车站走回来的?哎哟我的心哟,早知道你今天到,我说什么也得让你爸请假去接你!”
姜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行李,动作麻利又心疼。
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听着熟悉的唠叨,姜柠悦的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妈,我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走得太急了,来不及寄信,等信寄到家里,我说不定都到家好几天了。”
“傻孩子!”
姜母嗔怪地拍了拍她的背,拉着她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快进来快进来!你爸刚去厂里上班了,你弟弟云升还在上学,我本来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厂里给他送饭呢,还好走晚了一步,不然咱们娘俩就要错过了!”
进了屋,姜母把行李往墙角一放,转身就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叮嘱。
“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吧?早上在火车上肯定没吃好!锅里还有早上剩的粥和菜,我给你热一热,很快就好!”
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姜柠悦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
掉漆的木头柜子,靠墙摆着的旧木桌,墙上贴着的年画边角微微卷起,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妈,云升还没放假吗?”姜柠悦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熟练地生火炒菜,轻声问道。
弟弟姜云升今年刚满十岁,正在读小学四年级。
“快了快了!”姜母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回头应道。
“老师说就这两三天就放寒假了,到时候让他天天在家陪着你。你不在家这两年,这小子天天念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