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乱糟糟地用一根褪色的皮筋胡乱扎在脑后,几缕花白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布满风霜的脸颊上。
她的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嘴唇干裂泛白,皮肤也黑了许多。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精致贵气,永远妆容得体,衣着光鲜的慕太太模样?
从前的母亲,出门必穿剪裁合身的呢子大衣,头发有专门的师傅上门打理,每日发型从不重样,耳垂脖颈上戴着时兴的金银首饰,说话温声细语,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优雅。
可眼前这人,若不是那张眉眼轮廓依旧熟悉的脸,慕青瑶根本不敢认,这就是她的母亲。
妇人显然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站在巷口、满身风霜的女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与心酸。
“青瑶?你……你回来了?”
慕母的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慕青瑶冻得冰凉的手。
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擦着女儿的皮肤,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你怎么找这儿来了?我……我还以为你在乡下,不会回来了。我后来没敢再往村里寄信,怕连累你,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破碎,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仿佛找到了精神寄托。
慕青瑶被母亲粗糙滚烫的手握着,鼻尖一酸,积攒了一路的委屈、疲惫、担忧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妈,我想家了,我想你和弟弟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看着母亲身后简陋破败的小平房,看着斑驳脱落的墙面,看着积满灰尘的窗台,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慕母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拉着慕青瑶往屋里走。
“外面风大,先进屋,进屋再说。”
慕青瑶弯腰拎起地上的行李,跟在母亲身后,低头钻进了低矮的屋门。
屋内比外面好不了多少,一股浓重的煤烟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逼仄又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天光。
屋子中央摆着一个铸铁蜂窝煤炉,蓝色的火苗舔着炉壁,上面坐着一个黑铁锅,咕嘟咕嘟地烧着热水。
只有凑近煤炉的方寸之地,能感受到一点微薄的暖意,稍远一些,便是刺骨的阴冷,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慕青瑶环顾四周,斑驳发黄的墙壁,用旧报纸糊着的屋顶,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矮凳,再无别的像样家具。
曾经家里精致的红木家具、柔软的丝绒沙发、摆满零食点心的茶几,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眼眶越发红了,喉咙哽咽得厉害。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慕母走到煤炉边,伸手拢了拢火苗,炉火映着她满是愁苦与恨意的脸。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愤怒与不甘。
“你爸被人算计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刻骨的怨毒。
“那些平日里靠着你爸吃饭、一口一个慕哥叫得亲热的人,那些分好处的时候抢着往前凑、恭维奉承的小人,一出事,第一个跳出来咬你爸一口,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一群趋炎附势的混蛋!当初捧着我们家的时候多谄媚,如今落井下石的时候就多狠心!”
慕母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
“我们家哪里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帮人牵线搭桥,收了些该得的辛苦钱而已!他们倒好,为了自保,把你爸推出去顶罪,半点情面都不留!”
慕青瑶垂着眼帘,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从前做的那些营生,她多少知道一些。
家里优渥富足的生活,确实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她心里清楚,父亲虽钻了空子,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谋财害命的恶事。
那些人,不过是借着她家的权势捞好处,等风浪一来,便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全家抛弃。
“那爸爸现在……还有机会救出来吗?”慕青瑶抬起头,嘴唇咬得发白,眼底满是希冀与惶恐。
慕母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机会不大。能把我们母子撇开,没有牵连进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变卖干净,能托的关系都托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没人敢沾我们慕家半点。”
“那以后……我们怎么办?”慕青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心口一片冰凉。
“先活着。”慕母声音沙哑:“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