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条丧家之犬!你还配当个男人吗?”
慕海平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慕青瑶,狼狈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被扯疼的头皮,眼底翻涌着屈辱、愤怒与不甘。
他扯着嘴角,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天天哭哭啼啼求别人可怜?还是跟爸爸一样,不知天高地厚,最后被关进大牢里,让你们再跟着受一次罪?”
慕青瑶踉跄着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脸色瞬间阴沉得滴水,死死盯着慕海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要你去闯祸,我是要你振作起来!爸爸不在,家里就剩我们三个,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应该撑起这个家,护着我和妈!”
“撑起这个家?”
慕海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身高比慕青瑶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无力的疯狂。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撑?如今我们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只要踏出这个门一步,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路人异样的眼光就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从前围着我转的人,如今个个避之不及,生怕沾了我们家一点晦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满是绝望。
“学校那边,我被同学指指点点,根本不敢去上课,最后只能辍学。出去找工作,人家一听我的名字,知道我们家的事,直接赶人!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我拿什么撑起这个家?”
慕青瑶抿紧了唇,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方才她一路从村口走回来,那些知道自己是慕家的人,窃窃私语的议论,那些夹杂着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全都看在眼里,刺在心上。
她只是走了短短一段路,就已经浑身不适,更别提母亲和弟弟,在这个流言蜚语漫天飞的巷子里,日日承受着这些恶意,该有多难熬。
她心底也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
明明他们家并没有做错什么,父亲不过是拿了那些有钱人的钱,各取所需罢了。
他们又没有做过烧杀抢掠、伤天害理的恶事,和这些普通街坊无冤无仇。
可就因为家里败落,因为父亲出事,所有人都能随意踩上一脚,用最刻薄的眼光打量他们,凭什么?
片刻后,慕青瑶压下心头的愤懑,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从前不是有很多朋友吗?那些跟在你身后巴结你的兄弟,你去找找他们,让他们托托关系,哪怕找个工厂学徒、仓库看管的活计也好,至少能挣点钱,总比你天天窝在这里强!”
如今的家徒四壁,屋子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米缸日渐见底,母亲身体不好,根本找不到像样的活计。
她过完年就要下乡,到时候鞭长莫及,根本顾不上家里。
眼下,唯有慕海平出去工作挣钱,这个家才能勉强撑下去。
慕海平闻言,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脸色骤然涨红,随即又褪成一片惨白,他死死盯着慕青瑶,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戾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朋友?那些从前的朋友?”
“慕青瑶,你是不是忘了?从前他们见了我,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巴结讨好?一个个跟在我身后,跟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现在你让我拉下脸,去求这些曾经的狗,让他们赏我一口饭吃?”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语气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抗拒。
“你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杀了我!我就算饿死,也绝不会去低三下四求他们!我丢不起这个脸!”
从前众星捧月,如今却要仰人鼻息,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慕海平的自尊,让他彻底陷入了偏执的自我封闭里。
“面子能当饭吃吗?”慕青瑶眉头拧得更紧,只觉得弟弟太过幼稚不懂事,语气也愈发严厉。
“你不去找活干,不去挣钱,咱们家还怎么过下去?妈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过完年就要下乡,到时候家里就剩妈一个人,你让她怎么活?”
“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撑起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责任!难不成你要看着妈跟着你一起饿肚子,一起被人笑话吗?”
这些话像一根根利刺,狠狠扎进慕海平紧绷的神经里。
在他听来,这不是劝导,不是期盼,而是赤裸裸的嫌弃。
姐姐觉得他没用,觉得他拖累了这个家,觉得他丢了家里的脸。
积压多日的委屈、绝望、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慕海平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往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慕青瑶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推得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疼痛瞬间点燃了慕青瑶积压已久的怒火。
“我凭什么说你?就凭你懦弱、逃避、没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