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了一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是孙大春。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篮子,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幅年画,红通通的,格外显眼。
姜柠悦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原来前面卖年画的人,就是孙大春。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天就过年了,按照常理,他本该在家里忙活过年的琐事,怎么会跑到海河市卖年画?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翻涌,姜柠悦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顺着孙大春的身后望了过去。
这一望,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孙大春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军大衣,立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哪怕只是随意站在寒风里,周身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是顾霖燃!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侧脸的轮廓冷硬又优越,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站姿,也让周遭的喧嚣都安静了几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霖燃,一眨不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整条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寒风、人群、叫卖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
顾霖燃怎么来海河市了?
孙大春等了半天,也没见眼前的大娘回话,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
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顾霖燃时,他瞬间了然,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提高了声音,调侃道。
“大娘?您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要买一斤肉呢,怎么光顾着看帅哥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街坊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哟,这大娘还害羞了!”
“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难怪大娘多看两眼!”
哄笑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失神的姜柠悦。
她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都红透了。
天啊!她在干什么?
她现在是一副中年妇女的打扮,众目睽睽之下,直勾勾地盯着顾霖燃看,还被当众调侃,简直是社死现场!
姜柠悦慌忙收回目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她快速扫了一眼孙大春篮子里的年画,脑子飞速运转,立刻转移话题,打破这份尴尬。
“哈哈,小伙子你真会说笑。”
她故意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沧桑些,指了指他篮子里的年画,语气自然地开口。
“你刚不是说要买肉吗?这样吧,我看你这年画挺好看的,我也喜欢。要不我拿这块最后剩下的肉,跟你换几幅年画怎么样?”
孙大春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上下扫了眼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年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娘,您这话是认真的?还是跟我开玩笑呢?”
这年头,吃的才是最金贵的。
年画就是个图个喜庆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贴几天就过去了。
可肉不一样啊,这可是实打实能填肚子、能解馋的好东西。一块肉换几幅年画,对方可亏大了。
姜柠悦心里清楚,孙大春是觉得她吃亏了,才故意这么说。
但她不在乎,比起一块肉,她更想要那几幅印着小兔子的年画。
反正这肉是给孙大春和顾霖燃,亏不了!
她想和顾霖燃相认,但是又不想顶着现在这副模样和顾霖燃相认。
她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堆起朴实又憨厚的笑。
“小伙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还能跟你开这种玩笑?”
她把最后那块五花肉往前推了推,眼神落在年画上,带着几分喜爱。
“我就是单纯喜欢你这年画,看着喜庆,过年贴在家里图个吉利。这块肉给你,你随便给我几幅年画就行,我不挑。”
孙大春看她态度坚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里暗道。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既然对方主动要换,那他何乐而不为?
他咧嘴一笑,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既然大娘您这么喜欢,那我也不矫情了。我这篮子里还剩五幅年画,三幅印兔子的,两幅手写福字,全都给您!”
说着,他就伸手去拿姜柠悦面前的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骤然插了进来。
“等等。”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