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看着面前一抢而空的鲜肉,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冬日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尘土刮过脸颊,她却半点都不觉得冷。
方才围过来买肉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热闹得不行。
本来可以将这一篮子肉卖完就回家,可转念一想,空间里还囤着不少新鲜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索性趁着假日多卖些,多攒点钱。
于是她没急着回去,趁着人群散去的空档,悄悄挪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巷子里,又从随身的旧布篮底下,借着布盖的遮挡,从空间里摸出满满一篮肥瘦相间的猪肉。
刚换好地方,就听见巷子前头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喧哗声,吵吵嚷嚷的,像是有不少人围在那里。
姜柠悦心里好奇,把布篮往身后藏了藏,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压低脚步凑了过去。
越往前走,人声越清晰,隐约能听见“这兔子真好看”
“给我来两幅”
“我要带福字的”
她挤开人群往里头一瞧,原来是有人在卖年画。
今年是虎年跨兔年,市面上的年画大多是喜庆的红底,上头印着一只圆滚滚、娇俏灵动的小兔子,长长的耳朵垂着,红眼睛亮晶晶的,怀里还抱着个金灿灿的福字,瞧着就讨喜得很。
除了印着兔子的年画,旁边还摆着一沓沓手写的福字、春联,笔墨浓黑,字迹苍劲有力,哪怕没有花哨的图案,单看那字,也透着一股子过年的红火劲儿。
“老板,给我来两幅兔子年画,再拿一副春联!”
“我要三幅福字,贴堂屋门口!”
“这字写得真好,比供销社卖的强多了!”
买年画的人络绎不绝,姜柠悦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卖完肉,也买两幅兔子年画回去贴,给家里添点年味儿。
正想着,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凑到了她耳边。
“大妹子,你站在这儿看半天了,是不是也想买年画?”
姜柠悦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蓝布褂子、挎着菜篮子的大娘,眼神精明,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立马就看出了端倪,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你不像买年画的,倒像是来卖东西的?”
这话正中姜柠悦下怀,她脸上堆起温和的笑,顺势掀开了布篮上盖着的粗布。
篮子里的猪肉色泽鲜亮,红白相间,纹理清晰,一看就是新鲜宰杀的好肉,比供销社柜台里那些放了许久、泛着暗沉的肉,看着就诱人多了。
“大娘好眼力。”姜柠悦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大娘听见。
“我这儿卖新鲜猪肉,七毛二一斤,不要肉票,比供销社便宜多了,您要不要来点?”
这话一出,大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年头,肉票金贵得很,普通人家一个月也分不到几两肉票,想吃口肉难上加难。
供销社的肉不仅贵,还要票,还常常抢不到,哪有这种私下卖的、又便宜又不要票的肉实在。
大娘伸手戳了戳肉,冰凉紧实,新鲜劲儿十足,她咽了口唾沫,又确认了一遍。
“真不要肉票?”
“大娘,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
姜柠悦笑着把肉往前递了递。
“您看这肉,多好的成色,七毛二一斤,买回去炖着吃、炒着吃,香得很!”
“那给我来一斤!”大娘当即拍板,麻利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递了过来。
姜柠悦手脚麻利,拿起一旁的小秤,精准地切下一块肉,秤杆高高的翘着,足斤足两,又贴心地用干净的草绳串好,递给大娘。
“妹子,你这肉实在!下次我还来买!”大娘提着肉,喜滋滋地走了。
两人的对话没刻意压低声音,旁边几个刚买完年画、正准备离开的街坊邻居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围了过来。
“不要肉票?七毛二一斤?”
“我看看肉,要是新鲜我也买点!”
“比供销社便宜呢,还不用票,划算!”
一时间,姜柠悦的布篮前围满了人。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肉,尤其是快过年了,谁家不想囤点肉改善伙食?
供销社的肉不仅难抢,还要票,眼前这肉新鲜又实惠,傻子才不买。
“给我来一斤!”
“我要一斤半!多切点肥的,炼油吃!”
“给我来两斤,过年包饺子!”
一声声吆喝此起彼伏,姜柠悦忙得脚不沾地,一手收钱,一手切肉、称重,动作行云流水。
没一会儿功夫,满满一篮肉就见了底,只剩下最后一小块精瘦的五花肉,躺在空荡荡的篮子里。
“刚才我听人说,你这儿的肉七毛二一斤?挺便宜,给我来一斤。”
这声音……
姜柠悦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一点点往上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