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出去一下。”
王婷婷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望向饭店门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不安。
旁边的姜柠悦闻声抬眸，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
夜幕沉沉，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刮过街头，空荡荡的巷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冷风吹得门帘都簌簌作响。
她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侧头看向王婷婷。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出去？外面天这么冷，又黑飕飕的，出去做什么？”
王婷婷脸颊微微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回道：“我想去上个厕所。”
这话一出，姜柠悦顿时也觉得腹间隐隐泛起一阵尿意，想来是坐着吃喝太久憋得慌，当即点头附和。
“巧了，我也有点想去，那我跟你一块儿。”
王婷婷立刻点点头，两人拢了拢身上的厚棉袄，掀开门帘，迎着刺骨的寒风走出了国营饭店。
街头没有路灯，只有饭店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土路。
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冻得人忍不住缩脖子。
两人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公共厕所，匆匆解决完出来，正并肩打算缩着脖子往饭店里走，偏偏就这么巧，就看见了刚才的男人。
男人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着几瓶玻璃瓶装的汽水，还有两瓶散装白酒，走路身姿挺拔，眉眼生得周正温和。
他脚步一顿，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你们怎么也出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外头风这么大，多冷啊。”周承军停下脚步，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王婷婷一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耳根瞬间就红透了，心跳莫名乱了节拍，眼神慌乱地不敢多看，只能别扭地找借口。
“屋里人多太闷了，我、我们出来透透气。”
大姑娘家，哪好意思直白说结伴出来上厕所，只能随口扯个幌子搪塞过去。
周承军也没有多想，只是眉眼柔和地叮嘱。
“透气也别在外面待太久，赶紧回去吧，别吹着凉冻感冒了，过年生病可遭罪。”
他语气温温柔柔，眼神真诚又体贴，像一股暖流淌过人心底。
王婷婷被他这细致的关心撩得心头小鹿乱撞，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说话的调子都不自觉放软，带上了几分娇怯的软糯。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周承军浅浅颔首，正准备提着东西抬脚往饭店里走。
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王婷婷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忽然咬着唇轻声喊住他：“周承军！”
男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询问。
王婷婷攥着衣角，指尖都微微发紧，脸颊滚烫，眼神却直直望着他，小声磕磕绊绊道。
“那个……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周承军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那双看着格外正派温柔的眼睛里，盛着浅浅的暖意。
“好，多谢。”他嗓音依旧温润：“也祝你们两位姑娘新年快乐，岁岁平安。外头太冷，快进屋吧，改天有空再聊。”
说完，他便抬手掀开国营饭店厚重的棉布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王婷婷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被黏住一般，一瞬不瞬地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帘落下，彻底遮住他的身影，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柠悦。
她本想跟闺蜜悄悄说说心里话，却发现姜柠悦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怔怔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王婷婷心里不由得纳闷，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柠悦，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姜柠悦猛地被拉回思绪，她死死盯着眼前一脸娇羞、满眼都是周承军的王婷婷，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上辈子，等她多年后从乡下返程回城，安稳落地扎根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
那时候的王婷婷早就匆匆嫁了人，跟着丈夫一家子搬去了外地，断了往日的联系。
后来辗转从旁人嘴里听到消息，说王婷婷嫁得并不好，婚后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最后更是惨遭丈夫家暴，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落得个凄惨悲凉的下场。
那个对王婷婷动辄打骂、下手狠厉无情的家暴丈夫，名字就叫做周承军！
姜柠悦眸光沉沉，再看向眼前不远处饭店门帘的方向。
那个叫周承军的男人，外表生得周正斯文，待人温和有礼，眉眼含笑，谈吐得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踏实靠谱、温柔体贴的好青年。
谁能想到，这样一副温润无害的皮囊之下，竟然藏着那般暴戾残忍的性子，日后会亲手毁了眼前这个单纯天真、满心爱慕他的好朋友？
人心隔肚皮，真是半点都看不透。
“柠悦？你倒是说话呀。”
王婷婷见她迟迟不语，只是脸色古怪，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