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跪在冰冷湿凉的地面上,指尖死死抵住老人的胸腔,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地做着心脏复苏。
寒凉的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贴在皮肤上,额角早已沁出层层细密的冷汗,手臂酸麻胀痛,每一次按压都耗费着浑身力气。
可她丝毫不敢松懈,目光紧紧锁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不敢有半分停顿。
整整五分钟不间断的急救,漫长得如同熬过半个世纪。
就在姜柠悦力气快要耗尽,手臂微微发颤之际,躺在地上的老人忽然有了动静。
“哇——”
一声剧烈的呛咳骤然响起,老人猛地侧过身子,将腹中积攒的积水尽数吐了出来。
浑浊的水渍溅落在地面上,场面看着狼狈不已,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原本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脸颊,缓缓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润,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绵长起来,紧绷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不再是方才那般毫无生机的模样。
一旁守着的年轻男子见到这一幕,紧绷许久的情绪彻底崩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踉跄着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凑到老人身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后怕。
“老太太,您终于醒过来了!可真是吓死我了,方才您人事不知躺在水里,我整个人都慌了神,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以为……还以为再也唤不醒您了。”
老人接连轻咳数声,胸口微微起伏,缓缓睁开浑浊无神的双眼,茫然地扫视着围在四周的人群,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喉咙更是火辣辣的干涩刺痛,像是吞了碎辣椒一般,张了好几次嘴,都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响,只能发出细碎沙哑的气音。
姜柠悦缓缓停下按压的动作,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早已发麻。
她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柔声开口叮嘱。
“老人家虽说已经醒过来脱离危险了,但溺水伤及脏腑,万万不能大意,还是尽快送去医院做一番全面检查,好好排查一番身体状况,好好休养一番才能彻底安心。”
连续五分钟高强度的急救几乎掏空了她大半体力,此刻只觉得浑身发软,若是老人再晚片刻苏醒,她恐怕真的撑不住继续施救了。
年轻男子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连连对着姜柠悦躬身道谢,语气满是真挚的感激,还夹杂着浓浓的后怕。
“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今日若是没有你挺身而出及时施救,我奶奶这次怕是真的难逃一劫,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心中满是惶恐不安,今日是他陪着家中长辈出门办事,一时疏忽没看住老人,才让老人不慎失足落水,若是老人真的就此出事,姨父姨母得知消息后,定然会悲痛万分,往后也定然会怪罪于他,他实在承担不起这份后果。
姜柠悦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淡然的笑意,轻声劝慰道。
“举手之劳罢了,救人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必如此放在心上,还是抓紧时间送老人家去医院吧,别耽误了最佳诊治时间。”
说罢,她便下意识侧身,打算同一旁静静伫立的顾霖燃一同离开此地。
可就在两人转身准备迈步离去之时,苏醒过来的老人忽然伸出枯瘦干瘪的手,死死攥住了姜柠悦下摆的衣衫,力道不大,却攥得格外紧实,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老人依旧无法顺畅开口说话,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里写满急切与恳切,视线在姜柠悦与年轻男子身上来回打转,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姜柠悦察觉到衣摆传来的拉力,停下脚步微微侧目,看着情绪急切的老人,放缓了语气,柔声耐心安抚着老人躁动的情绪。
“老人家,您先放宽心好好休养身子,我还有急事要赶着回去,今日天气寒凉,我身边这位同伴方才为了下水救您,浑身衣衫都被冷水浸透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很容易染上风寒生病的。”
听到这话,老人依旧轻轻摇着头,浑浊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姜柠悦,嘴唇不停微微翕动,拼尽全力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完整的话语,急得眼角都泛起了点点泪光。
一旁的年轻男子仔细观察着老人的神情举动,思索片刻后瞬间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老人心中的心思,连忙对着姜柠悦与一旁的顾霖燃开口道。
“我们家老太太日里向来知恩图报,今日两位出手相救,是我们全家天大的恩情,不知两位好心人道一声姓名,再留一个居住地址如何?等我将奶奶安顿妥当,告知家中长辈之后,我们全家必定亲自登门拜访,登门郑重道谢,略尽一番心意。”
老人听见晚辈说出这番话,立刻连连轻轻点头,这正是她心中所想之事,救命之恩绝不能草草了事。
姜柠悦心中一心只想尽快离开此地,此刻天色越来越冷,寒风愈发凛冽刺骨。
顾霖燃浑身衣衫湿透,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