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四，年味儿还没彻底散去，冬日的寒风却依旧凛冽。
顾霖燃今天就要返程离开，姜柠悦心里十分不舍，说什么也要亲自送他去火车站。
车站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提着行李赶车的人，嘈杂的人声混着寒风。
同行的孙大春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憨厚地看向姜柠悦，咧嘴笑得一脸实在。
“姜同志，送到这儿就成了，不用再往前凑啦。你放心，一路上我肯定好好照看顾哥，吃喝住行都给顾哥安排妥当，绝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姜柠悦闻言，眉眼柔和地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客气又真诚：“那可真是太麻烦孙同志了，一路上辛苦你多费心照看他了。”
就是这样清浅温柔的一笑，孙大春瞬间看得脸颊通红，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别开视线，不敢再多看，转头对着顾霖燃催促道：“顾哥，我先扛着行李上车占位置，你们俩难得单独说几句话，慢慢聊，但是可别耽误了发车！”
顾霖燃轻轻点了下头，将手里剩下的小件包裹递给孙大春，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暖意。
“多谢。”
孙大春嘿嘿应了两声，扛起沉甸甸的行李，脚步匆匆就挤上了火车，特意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喧嚣的站台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柠悦抬眼看向顾霖燃，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不舍。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一想到又要许久见不到，心里就难受。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谁都舍不得先开口打破这份缱绻。
沉默片刻，两道声音竟不约而同地同时响起。
姜柠悦轻声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霖燃低声叮嘱：“你在家，路上、出门都要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怔，四目相对的瞬间，方才萦绕心头的离愁稍稍散去，皆是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姜柠悦垂了垂眼，耳尖泛红，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他，声音软乎乎的：“我这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你在家……等着我好不好？”
说出“家”这个字眼时，她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心跳砰砰直跳。
那不是普通的住处，是只属于她和顾霖燃，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小家。
顾霖燃心口猛地一暖，上前半步，目光沉沉地凝着她泛红的小脸，一字一顿，郑重又认真。
“好，我等你。等你回家。”
他刻意加重了“回家”两个字，像是许下了最郑重的约定，每一个字都滚烫地砸在姜柠悦心上。
姜柠悦望着他深情的眼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用力点了点头：“嗯，好。”
就在这时，火车尖锐的鸣笛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温情。
车窗边的孙大春探出头，使劲朝着站台挥手大喊：“顾哥！快些上来！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可别赶不上了！”
顾霖燃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深深看着姜柠悦，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能将眼前的人刻进心里。
姜柠悦强压下心头的不舍，眼眶微微发热，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催促，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牵挂。
“快上去吧，别耽误了行程，误了火车可就麻烦了。”
她的力道很轻，像是怕一推，两人就真的分开了。
顾霖燃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万般不舍都压进心底。
转身朝着火车走去，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她一眼，一步三回头，满是眷恋。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点点驶离站台。
姜柠悦站在原地，抬起手用力朝着车窗里的顾霖燃挥手，看着他趴在窗边同样朝自己挥手的模样，直到火车越开越远，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慢慢收回手。
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失落地转身离开火车站。
回去的路上四下无人，姜柠悦悄悄从随身的空间里摸出几个圆润饱满的苹果。
等她回到家里，发现父母都出门办事了，家里安安静静的。
她接了清水，仔细把苹果清洗干净，切成一块块的，端着就往弟弟姜云升的房间走去。
姜云升正趴在桌上愁眉苦脸地写作业，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姐姐回来，立马垮着小脸，委屈巴巴地开口。
“姐，你回来啦？哎？你手里端的是什么？苹果？”
看清盘子里红彤彤的苹果，他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年头粮食本就紧缺，水果更是稀罕玩意儿，普通人家根本买不到。
他们家过年费了好大劲，才买到两个苹果，还是全家几口人分着尝了尝味儿。
不过早就被吃完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苹果吃。